暴雨里。
姜雨薇撐著一把傘。
可雨太大了。
風又斜著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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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傘根本擋不住多少。
她今天原本穿的是淺色連衣裙，現在裙擺已經濕了不少，頭髮也明顯被雨打亂。
旁邊周奕辰更狼狽。
一隻手撐傘。
另一隻手還護著裝置包。
兩個人站在房車側門外。
車內。
程小滿看清監控以後，整個人一下精神了。
「這麼巧？」
寧晚星也轉頭看了一眼。
沒說話。
沈舟倒沒什麼特殊反應。
重慶這麼大。
偏偏還能在營地遇到。
看來姜雨薇他們也選了附近作為拍攝落腳點。
敲門聲再次響起。
沈舟開啟車門。
雨聲瞬間大了好幾個檔。
姜雨薇抬頭看見他，先明顯鬆了一口氣。
「沈舟。」
「讓我們進去一下。」
沈舟一隻手扶著門框。
「幹什麼？」
姜雨薇被問得一愣。
她似乎完全沒想到沈舟第一句會是這個。
「外面下這麼大雨。」
「我知道。」
「我們的車停在另一邊。」
姜雨薇解釋道：「雨突然太大，剛才拍東西的時候相機差點淋到。」
「我衣服也濕了。」
「先讓我進去補個妝，等雨小一點我們就走。」
沈舟聽完。
看了她兩秒。
「不方便。」
三個字。
姜雨薇直接愣住。
甚至連雨聲都像在這一瞬間變得更明顯。
「不方便？」
「嗯。」
「為什麼？」
沈舟都聽笑了。
這問題問得多少有點理所當然。
「這是我的車。」
「裡面是私人空間。」
「有什麼為什麼？」
姜雨薇臉色一下變了。
她朝車裡看了一眼。
正好看見程小滿坐在卡座上。
寧晚星在旁邊拿電腦。
空調。
燈光。
冰箱。
整潔乾淨的生活區。
跟外面的大雨完全像兩個世界。
她抿了抿唇。
「我們以前談了一年半。」
「我現在連進去躲一下雨都不行？」
沈舟神色沒什麼變化。
「以前是以前。」
「現在是現在。」
姜雨薇盯著他。
「你一定要分這麼清？」
「分手不分清，難道年底還一起做財務報表？」
程小滿在車裡差點沒繃住。
她趕緊低頭喝可樂。
這時候笑多少有點不禮貌。
雖然真的很好笑。
姜雨薇臉色更加不好看。
「沈舟。」
「我只是進去待一會兒。」
「又不是要住你車上。」
「我說了。」
沈舟語氣依舊平靜。
「不方便。」
旁邊周奕辰也有點尷尬。
他本來就不太想來。
只是姜雨薇說她跟沈舟畢竟以前談過，進去暫時避雨應該沒問題。
現在看來。
問題很大。
周奕辰低聲道：
「算了。」
「我們去前面服務大廳。」
姜雨薇沒動。
反而看向車裡的寧晚星。
「是因為她？」
寧晚星終於抬頭。
沈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跟她有什麼關係？」
「如果車裡只有你，你會不讓我進去？」
姜雨薇問。
沈舟甚至都不用思考。
「會。」
這次回答快得過分。
程小滿差點被可樂嗆到。
寧晚星也輕輕抿了下嘴角。
姜雨薇臉色卻徹底難看起來。
沈舟看著她。
「姜雨薇。」
「你是不是還沒弄明白一件事？」
「什麼？」
「我們分手了。」
「所以我沒有義務給你提供化妝間、休息室、避雨點。」
他語氣並不凶。
甚至非常平靜。
偏偏這種平靜比吵架更扎人。
「你的帳號。」
「你的行程。」
「你的搭檔。」
「都由你自己負責。」
「我的車也是一樣。」
姜雨薇聽著。
胸口像堵了一塊東西。
以前沈舟從來不是這樣。
她下雨沒帶傘。
沈舟會給她送。
她逛街走累了。
沈舟會幫她拿東西。
她生理期難受。
一句話。
熱水、藥、吃的都會準備好。
那時候她從來沒覺得這些事情有多特別。
因為沈舟一直這麼做。
現在。
一扇房車門。
他就站在裡面。
卻連讓她進去躲十分鐘都不願意。
姜雨薇第一次非常清晰地感受到。
「分手」不是一句氣話。
而是真的意味著。
那些曾經預設屬於她的東西，全沒了。
周奕辰再次開口。
「走吧。」
姜雨薇這次沒再堅持。
只是走前還看了寧晚星一眼。
寧晚星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甚至壓根沒參與。
這種完全不爭不搶的態度，反而讓姜雨薇更加不舒服。
好像自己在意得要死的東西。
別人根本懶得跟她比。
姜雨薇轉身。
跟周奕辰往雨里走。
沈舟關上車門。
外面的雨聲一下又小了很多。
程小滿終於放下可樂。
「我剛才差點憋死。」
沈舟看她。
「憋什麼？」
「笑啊。」
她往門口看了一眼。
「不過有一說一。」
「你真一點沒心軟？」
「為什麼要心軟？」
沈舟坐回卡座。
「她又不是沒地方去。」
「前面兩百多米就是營地服務大廳。」
「又不是荒郊野嶺。」
程小滿點頭。
「也是。」
寧晚星一直沒說話。
過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她可能不是單純想躲雨。」
程小滿瞬間嗅到了八卦味。
「什麼意思？」
寧晚星看向車門。
「她更想確認。」
「沈舟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對她。」
程小滿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
「有道理。」
她看向沈舟。
「那你剛才這波屬於現場答案公布。」
沈舟喝了口可樂。
「考試已經結束了。」
「沒必要補考。」
車裡安靜兩秒。
程小滿默默豎起大拇指。
「這句話我記下了。」
「以後拍情感語錄帳號能用。」
沈舟：「版權費先結。」
「滾。」
暴雨持續了接近兩個小時。
三個人乾脆在房車裡把重慶下一條素材初步整理完。
與此同時。
營地服務大廳。
姜雨薇坐在椅子上補妝。
周奕辰坐得離她稍微遠一點。
剛才那一幕讓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半天。
周奕辰先開口。
「我早說去大廳。」
姜雨薇手裡的粉撲動作一停。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周奕辰已經有點怕這句話了。
「就是覺得沒必要過去。」
「他不就是有輛房車嗎？」
「你總關注他幹什麼？」
姜雨薇猛地合上氣墊盒。
「我關注他？」
「我只是覺得他做得太絕。」
周奕辰沒接。
有些話。
他這兩天已經懶得說。
姜雨薇盯著外面的雨。
腦子裡卻全是剛才車門開啟時的畫面。
沈舟站在溫暖乾燥的房車裡。
寧晚星坐在裡面。
甚至還有另一個她不認識的漂亮女生。
姜雨薇以前覺得。
沈舟離開她以後最多難受幾天。
等發現沒人像她一樣願意跟他談戀愛，自然會回來。
現在完全反了。
沈舟好像根本沒經歷所謂的失戀期。
旅行。
房車。
影片。
一個又一個新的人。
生活反而比跟她在一起的時候豐富太多。
這種感覺。
比沈舟罵她一頓更讓人煩躁。
傍晚。
雨終於小下來。
而房車裡。
沈舟收到一封新的商務郵件。
他原本只是隨手開啟。
看見最上面的預算數字後。
程小滿整個人直接湊了過來。
「多少？」
沈舟看了一眼。
「五十萬。」
程小滿的眼睛瞬間亮了。
「什麼廣告？」
寧晚星也停下手裡的動作。
沈舟繼續往下看。
看了半分鐘。
嘴角卻慢慢淡了下去。
「錢挺多。」
「方案……」
「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