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裡。
空調溫度開得很低。
姜雨薇卻莫名有點煩躁。
她拿著手機坐在床邊。
螢幕上正停在那條張家界雲海影片。
播放量。
一千一百三十多萬。
點讚快百萬。
評論還在不斷重新整理。
最讓她難受的是，張家界文旅官方親自轉發了。
第一次長沙兩百多萬。
她還可以說是買量。
運氣。
平台突然推了一波。
現在第二條。
千萬。
官方轉發。
粉絲三十多萬。
「一個剛註冊兩三天的帳號……」
姜雨薇咬了咬唇。
「怎麼可能？」
旁邊周奕辰正坐在電腦前看他們自己的後台。
聽到這句話，連頭都沒回。
「又怎麼了？」
姜雨薇把手機遞過去。
「你看。」
周奕辰看了一眼。
他早就刷到了。
甚至比姜雨薇更早。
畢竟他本來就做短影片。
同賽道爆出一個這麼猛的新號，平台很容易給他推薦。
「拍得挺好。」
姜雨薇瞬間皺眉。
「你怎麼又幫他說話？」
周奕辰動作一停。
他現在一聽「又」這個字就頭疼。
「我說影片拍得好，跟幫沈舟說話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事實。」
姜雨薇不說話。
周奕辰耐著性子解釋。
「雲海本身就很有傳播性。」
「再加上他們那段畢業旅行的內容，情緒做得不錯。」
「後面景區官方一轉，推薦繼續放大很正常。」
姜雨薇還是不能接受。
「寧晚星家裡是不是認識人？」
周奕辰愣了。
「啊？」
姜雨薇越想越覺得合理。
「她家條件本來就不錯。」
「以前學校攝影比賽，她也拿過很多獎。」
「說不定她家裡認識景區或者平台的人。」
「所以才幫他們推。」
周奕辰看著她。
足足看了五六秒。
「你認真的？」
「怎麼了？」
「一個地方文旅官方轉發普通遊客影片，這種事每天都有。」
「內容合適就轉。」
「沒必要認識人。」
「那他們為什麼能連爆兩條？」
周奕辰沉默了。
他突然發現。
姜雨薇不是在問原因。
她只是需要一個能讓自己舒服的答案。
沈舟買流量。
不行了。
那就是寧晚星家裡幫忙。
如果後面再出現解釋不了的事，大概還會自動重新整理第三套理論。
周奕辰懶得爭。
「隨你怎麼想。」
姜雨薇聽到這個態度反而不高興。
「你最近怎麼回事？」
「什麼我怎麼回事？」
「我只是說兩句沈舟，你就不耐煩。」
周奕辰氣笑了。
「雨薇。」
「咱們出來是拍情侶旅行帳號。」
「這兩天你每天至少提沈舟十次。」
「到底誰不耐煩？」
姜雨薇一下沒聲了。
過了幾秒。
她才道：
「我只是覺得他故意針對我。」
「他發他的影片，怎麼就針對你了？」
「寧晚星一直在裡面。」
「那人家是旅行搭子啊。」
「你！」
周奕辰深吸一口氣。
「算了。」
「不講了。」
他戴上耳機，繼續剪自己今天的素材。
姜雨薇坐在床邊。
心情越來越差。
她重新點開影片。
張家界清晨。
雲海。
寧晚星站在欄杆邊。
風把長發吹起。
程小滿在旁邊說話。
沈舟偶爾進入鏡頭。
三個人看起來完全不像在拍什麼精心設計的情侶內容。
可偏偏就是這種自然狀態，評論區反應比她和周奕辰那種「甜蜜互動」強得多。
【他們三個好鬆弛。】
【這才像朋友一起旅遊。】
【求多拍冷臉小姐姐。】
【男的雖然嘴碎，但是挺會照顧人的，高空那段主動走外側。】
姜雨薇看到最後一條。
手指停住。
她以前也恐高。
高中組織活動的時候，沈舟也會讓她走里側。
甚至她隨口說不喜歡喝常溫飲料，之後沈舟每次給她買水都會儘量拿冰的。
以前覺得很普通。
因為一直都有。
現在突然在別人身上看到相似的細節，心裡莫名堵得厲害。
她退出影片。
告訴自己。
只是暫時不習慣。
等她自己的帳號做起來就好了。
另一邊。
張家界營地。
沈舟三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今天不再繼續拍完整景點。
稍微補了一些素材，下午直接休整。
第二天一早前往重慶。
程小滿把自己的衣服重新塞進行李箱。
塞半天。
拉煉合不上。
她整個人坐到箱子上。
使勁往下壓。
沈舟站在車門邊看了半天。
「你來的時候不是說就一個箱子？」
程小滿努力拉拉煉。
「對啊。」
「為什麼現在多了一袋？」
「買了點東西。」
「為什麼箱子也胖了？」
「因為張家界空氣好。」
沈舟：「？」
「行李吸收天地靈氣了？」
寧晚星坐在旁邊笑得不行。
最後還是三個人一起把東西重新整理。
部分零食直接塞車裡公用儲物櫃。
程小滿的箱子終於成功閉合。
晚上。
寧晚星把重慶路線投到房車螢幕。
「從這裡過去四百多公里。」
「進重慶以後先去外圍停車。」
「第二天再考慮車怎麼開。」
程小滿馬上舉手。
「為什麼不直接開進去？」
寧晚星看她。
「你開？」
程小滿立刻放下手。
「我負責提供精神支援。」
沈舟喝了口可樂。
「精神支援具體體現在哪裡？」
「坐副駕駛喊慢點。」
「那你還是坐後面吧。」
「……」
寧晚星繼續道：
「重慶跟前兩站不一樣。」
「內容不用全靠景區。」
「城市本身就夠有特點。」
沈舟點頭。
這也是他選重慶的原因。
長沙是城市夜生活。
張家界是自然奇觀。
重慶必須換味道。
山城。
立交。
輕軌。
坡道。
夜景。
房車和這種城市地形放在一起，本身就有視覺衝突。
程小滿已經開始興奮。
「然後再加火鍋。」
「你腦子裡只有吃？」
「火鍋不算吃。」
「那算什麼？」
「重慶文化。」
沈舟點頭。
「這高度升得不錯。」
三個人一直聊到晚上十一點。
路線初步確定。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房車準時離開張家界。
曜石黑車身駛上高速。
張家界逐漸被甩到身後。
程小滿抱著一個頸枕坐在後面。
寧晚星則重新檢查路線。
沈舟握著方向盤。
系統面板安靜浮現。
【當前已簽到城市：2/5。】
下一站。
重慶。
第三個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