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衡一邊維持本手神通,抵擋土龍的狂轟濫炸。
一邊催動妙手神通,開始推演陣眼的位置。
先天戍土大陣覆蓋周遭無盡海域,戍土精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
大陣內部土形法則交織如網,構成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運轉體系。
陣眼就藏在這個體系中,某個節點之上。
範圍太廣。
節點太多。
推演起來,如同大海撈針。
但玄衡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在東海之上搜尋海外三仙島,耗費了不知多少歲月。
如今大陣就在眼前,不過是一步之遙,他更不可能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得住。
洪荒不記年,歲月如流水。
玄衡已經不記得,自己推演了多久。
也許是十萬年,也許是百萬年,也許是一元會。
四象屏障外,土龍依舊在瘋狂攻擊。
戍土神光一道接一道地,轟在四色光幕上,炸開漫天光雨。
四象虛影輪番抵擋。
青龍虛影的鱗片,已經黯淡了大半。
朱雀虛影的烈焰,也不再像起初那樣熾烈。
白虎虛影的殺氣和玄武虛影的厚重,都出現了明顯的衰退。
本手神通雖然防禦力驚人,但在土龍源源不斷的攻擊下,也快撐不住了。
不過,玄衡並不慌張。
四象屏障,還能撐一陣子。
而這段時間,大概足夠他找到陣眼了。
妙手神通將推演之力,運轉到極致。
陰陽棋盤上的黑白棋子高速運轉,推演陣勢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不斷變換。
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明滅閃爍,每一息都有成千上萬種推演結果湧入他的識海。
他逐一篩選。
逐一排除。
陣眼的位置,在推演之中不斷縮小。
從方圓數千萬里,縮小到方圓百萬里。
再縮小到方圓十萬里,再縮小到方圓一萬里。
目標,越來越近了。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推演陣勢猛地定格。
棋盤上所有棋子,同時停止了運轉,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齊齊亮起,全部指向大陣西南角的一個位置。
「陣眼的位置,就是這裡了!」
玄衡大喜過望,眼中精光一閃。
他沒有猶豫,雙手同時掐訣,陰陽棋盤上兩枚棋子激射而出。
一枚黑子。
一枚白子。
黑子蘊含著至陰之力,白子蘊含著至陽之力。
兩枚棋子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一左一右,如同太極圖內的陰陽魚般首尾相銜,直奔陣眼而去。
土龍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猛地轉身想要攔住那兩枚棋子。
但玄衡早有準備,棋盤寶光大盛,又是三枚黑子接連射出。
狠狠砸在土龍身上,將它硬生生攔了下來。
這幾枚棋子雖不足以傷到土龍,但足夠拖住它幾個呼吸的時間。
幾個呼吸,夠了。
黑子與白子同時命中陣眼,所在的陣壁褶皺。
「轟隆隆!!!」
隨著劇烈的轟鳴聲,在海面之上響徹。
那處陣壁褶皺,在兩枚棋子的夾擊下轟然碎裂,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法則絲線。
那些法則絲線,原本在有序地運轉,將戍土精氣分配到陣法的各個位置。
但陣眼一破,絲線瞬間失去了控制,胡亂飛舞。
整個先天戍土大陣,開始劇烈顫抖,陣壁上無數土行道紋同時黯淡。
緊接著,大陣轟然倒塌。
漫天的戍土精氣失去了束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將周遭的海面都染成了土黃色。
那條不可一世的土龍,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
龐大的身軀在失去戍土精氣支撐後,寸寸碎裂,重新化作漫天的土黃色光點消散。
「呼,終於解決了!」
玄衡收起四象屏障,長長地吐出一口清氣。
大陣倒塌之後,空間缺口再無阻礙。
他抬頭望去,只見缺口之後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那裡不再是無邊無際的碧波,而是一座懸浮在海面之中的仙島。
島上群山起伏,層巒疊嶂,最高的一座山峰直插雲霄。
半山腰以上,便已經隱沒在雲霧之中,看不真切。
正中央,立著一塊漆黑如墨的石碑。
石碑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只有兩個古樸的先天神文。
方丈。
「這是……方丈仙島?!」
玄衡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悅之色。
果然是海外三仙島之一。
方丈仙島,混沌碎片所化。
與蓬萊、瀛洲齊名,乃是開天闢地之後,為數不多的頂尖洞天福地。
龍漢大劫時期,祖龍曾遣麾下龍族搜尋三仙島的下落,最終無功而返。
始麒麟也曾打過三仙島的主意,同樣鎩羽而歸。
而今日,方丈仙島落在了他玄衡的手中。
玄衡壓下心中激動,一步踏入方丈仙島,腳踩在實地上的一瞬間。
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混沌之氣,便從腳底湧入體內。
島上的混沌之氣,與外界的先天靈氣截然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純粹,帶著混沌未開時的原始氣息。
他沒有耽擱,立刻催動妙手神通,開始搜刮島上的機緣。
方丈仙島廣袤無垠,比外界看上去大了不知多少倍。
島上群山連綿,玄衡沿著妙手神通標註的方位一路搜尋。
洪荒不記年,不知過了多久,玄衡已經搜颳了不少機緣。
中品先天靈根、上品先天靈根收颳了數十株。
收穫之豐厚,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洪荒天地上,那些先天神魔紅了眼。
這一日,玄衡手中的陰陽棋盤,突然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彷佛被什麼東西引動了一般,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
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瘋狂運轉,所有棋子齊刷刷地指向仙島最深處。
有大機緣現世!
「大機緣現世,且讓貧道去看看,究竟為何物。」
玄衡毫不猶豫,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陰陽棋盤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穿過重重山脈,越過數條礦脈,最終在一座巍峨的山峰前停了下來。
山峰之巔,一道道玄黃之氣沖天而起。
將整座山峰,都籠罩在一片玄黃二色的光華中。
那玄黃之氣厚重到了極致,壓得周圍的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而在那玄黃之氣的正中央,懸浮著一把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