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陣完全連起來，比想像中更麻煩。
兩陣之間只要處理一條力量通路。
十陣卻需要考慮每一座陣法遭受攻擊時，其餘九陣該如何支援。
支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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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導致本陣不穩。
支援少了。
效果又不明顯。
尤其寒冰陣與地烈陣這種屬性衝突明顯的陣法，力量稍有不慎便會在傳遞過程中互相抵消。
接下來足足十日。
商營前方時不時就傳出一陣轟鳴。
最開始，軍中將士還以為西岐偷襲。
後來聽多了。
大家也習慣了。
甚至有巡營士卒聽見遠處爆炸，只抬頭看一眼。
「又炸了？」
旁邊老卒頭都不抬。
「嗯。」
「今日第幾回？」
「第三回。」
「那還行。」
「前日半個時辰炸了六回。」
「……」
林淵恰好從旁邊經過。
聽得眼角直跳。
十絕陣還沒讓闡教體會恐怖。
先把自家軍營的人抗驚嚇能力練出來了。
好在付出不是沒有回報。
第十二日。
十陣之間的第一版聯動終於完成。
十座陣法外圍多出九枚上清陣符。
這些陣符本身不負責殺敵。
只有一個作用。
轉力。
秦完站在陣中。
神情也比以往嚴肅許多。
「試試。」
趙江等九人同時點頭。
下一秒。
天絕陣徹底啟動。
轟！
陣內雷鳴陣陣。
殺機沖天。
林淵主動走進陣法邊緣。
他當然不會拿命試。
只是將一柄普通法劍扔入天絕陣，然後控制法劍不斷衝擊一處陣眼。
秦完也刻意壓低陣法威力。
正常情況下。
陣眼連續受到攻擊後，周圍陣紋已經開始輕微搖晃。
「借！」
秦完低喝。
嗡！
地烈陣首先亮起。
一成力量透過陣符迅速進入天絕陣。
緊接著。
風吼陣。
寒冰陣。
金光陣……
九座大陣依次傳來一部分力量。
那處剛剛開始搖晃的陣眼，瞬間穩定。
甚至比最開始還穩幾分。
林淵眼睛真正亮了。
成功了。
「再加！」
秦完明顯也上頭了。
九陣借力再次提升。
一成。
一成半。
兩成。
到兩成時。
天絕陣開始出現細微不穩。
秦完立刻停下。
「夠了。」
「先穩定在一成。」
趙江哈哈大笑。
「一成就不低了。」
「一座陣借一成。」
「九座同時借過來。」
「相當於多出接近一座完整大陣的法力支撐。」
金光聖母搖頭。
「不能這麼算。」
「不同陣法的力量損耗很大。」
「最後能增加三四成穩固程度，就已經不錯。」
林淵聽完反倒更滿意。
三四成還少？
真正的生死鬥法里。
哪怕只多半成容錯，都可能決定生死。
更何況他們現在僅僅完成第一版。
「先別繼續改。」
秦完很快作出決定。
「紙上試一百次，也比不上真正有人入陣一次。」
這話所有人都贊同。
聞仲當天便讓人向西岐傳話。
十絕陣已經立下。
想破。
儘管來。
西岐那邊的反應也很快。
第二日。
數名鍊氣士來到陣前。
他們並非十二金仙。
顯然只是來試陣的。
秦完第一個走出。
「貧道秦完。」
「此陣名為天絕。」
「誰來？」
一名西岐鍊氣士主動入陣。
此人修為不弱。
而且顯然提前研究過天絕陣的部分情報。
剛入陣沒有急著亂沖。
先祭出防禦法寶。
隨後不斷試探陣中殺機執行規律。
前面十幾個回合。
秦完並未借用其他九陣力量。
對方慢慢摸清天絕陣一處陣眼。
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找到了。」
一柄長劍驟然刺出。
直奔陣眼！
陣外。
林淵站在十天君中央。
看見這一幕也不慌。
旁邊趙江已經抬手。
地烈陣亮了。
其餘幾陣緊隨其後。
九股經過陣符轉化的力量迅速匯入天絕陣。
對方那一劍剛好落下。
轟！
原本應該出現鬆動的陣眼穩得跟焊死了一樣。
反倒是劍身被陣法反震得嗡嗡作響。
入陣之人愣住。
「怎麼回事？」
他不信邪。
又換一個方向。
尋找第二處薄弱位置。
這一次。
林淵甚至沒等他出劍，便發現幾名十天君已經開始笑了。
「又準備借？」
高友干問。
趙江搖頭。
「急什麼。」
「先讓他覺得自己找對了。」
林淵聽完都樂了。
好傢夥。
學壞得挺快。
陣內那名鍊氣士連續試探。
終於找到第二個自認為能夠突破的位置。
法力全開。
重重轟下。
嗡！
九陣力量再次湧入。
陣眼紋絲不動。
緊接著。
秦完突然改變天絕陣執行。
原本藏在另一側的殺機驟然爆發。
轟！
雷火交織。
那名鍊氣士臉色劇變。
護體法寶被打得瘋狂震動。
他這才明白。
自己前面所謂的「摸清陣法」，壓根摸了個寂寞。
正常的天絕陣確實是那樣。
可現在的天絕陣背後站著另外九個陣。
「退！」
他再也顧不上破陣。
拼著受傷衝出陣門。
剛出來。
整個人已經灰頭土臉。
道袍都燒焦了一片。
西岐方向幾名同伴趕緊上前。
「如何？」
那人回頭看了眼天絕陣。
臉色很難看。
「陣法和情報對不上。」
「天絕陣里……」
他停頓一下。
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好像還有其他陣的力量。」
旁邊人一愣。
「什麼意思？」
「我進的是天絕陣。」
「可破陣的時候……」
「感覺其餘九陣也在幫它。」
話音傳到商營這邊。
高友干終於沒憋住。
「哈哈哈！」
「你總算發現了！」
秦完站在陣門前，心情同樣極好。
以前十絕陣最大的底氣，是每一陣自身殺傷力。
現在第一次有人真正進入以後，他才切身體會到林淵這個思路到底有多舒服。
對方明明已經找到正確薄弱點。
正常情況下。
秦完必須立刻調動力量補救。
現在？
根本不用他自己補。
後面九個人一人遞一把。
薄弱點直接給你焊成鐵板。
這種感覺只有兩個字。
省心。
西岐方向很快又有人入陣。
這次選擇的是地烈陣。
趙江坐鎮。
對方同樣吸取前一個人的經驗。
剛進去就極其謹慎。
可打到後面還是發現。
地烈陣不對。
明明已經耗掉一部分陣法力量。
怎麼一轉眼又補回來了？
更離譜的是。
他剛準備針對地火弱點施展水屬法寶。
一股屬於寒冰陣的森冷力量居然順著陣勢湧來。
水汽剛剛凝聚。
先被凍成一片。
隨後地火爆發。
轟！
冰火一起炸。
入陣之人被炸得頭髮都卷了。
陣外鴉雀無聲。
林淵看著那道狼狽逃出陣法的身影。
默默替他心疼半秒。
說好進地烈陣。
結果裡面還偷偷塞寒冰陣。
多少有點掛羊頭賣十盤菜。
西岐那邊連續試了三陣後。
終於停止派人。
因為繼續讓普通鍊氣士進去，已經沒有意義。
一名剛剛出陣的修士臉色難看地回到軍中。
「十絕陣變了。」
「必須請真正的高手來。」
遠處。
一道玉清仙光也在這時緩緩升起。
林淵先天靈覺輕輕震動。
和之前那些試陣者相比。
這一次的氣息。
完全不是一個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