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
顧清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腦海里就蹦出了這句話。
他想睜開眼睛看看周圍，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眼睛。
他想抬起手摸摸腦袋，卻發現自己連手和身體都不存在。
現在的他，是一種很奇妙的狀態。他是一道聲音。
更準確地說，他是一道懸浮在半空中的音波頻率。
顧清愣住了。他試著發出一聲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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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這就是他現在說話的方式。
隨著這聲嗡鳴，一股龐大複雜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顧清沒有亂動，而是靜靜地待在原地，開始梳理這股多出來的記憶。
梳理記憶的過程很長。顧清完全沉浸在那些畫面里。
他看到了一個巨人。巨人手持一把巨斧，用力劈開了周圍灰濛濛的空間。
清氣上升，濁氣下降。
而在清氣上升的那一瞬間，天地間發出了第一道聲音。
那是一道清脆、乾淨的聲響。
顧清猛地反應過來，這道聲音就是他自己。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盤古開天闢地之後的洪荒世界，成了天地間的第一縷清音。
「原來是這樣。」顧清在心裡自言自語。
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既來之，則安之。
雖然現在連個身體都沒有，但這跟腳來頭很大。
盤古開天闢地的第一道清音，天生就帶著大道法則，比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妖魔鬼怪強多了。
顧清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因為沒有眼睛，他是透過感知來「看」世界的。
這片天地還很荒涼。四周到處都是灰敗的氣流，那是開天闢地後殘留的煞氣。
但在他身邊不遠處，長著一株竹子。
這株竹子通體青翠，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苦澀味道。
它周圍有一圈天然的屏障，把外面的煞氣全部擋住了。
也正是因為這層屏障，顧清這道剛誕生不久的脆弱音波才能安然無恙地存活下來。
顧清翻找了一下腦海里的傳承記憶，認出了這株竹子的來歷。
先天十大靈根之一，苦竹。
「好東西。」顧清心裡暗暗高興。
不過他沒有輕舉妄動。
洪荒世界步步危機，隨便一個路過的大能都能捏死他。
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趕緊修煉出人形。
有了身體，才能在這個世界走動。
顧清定下心來。他在心裡給自己立下了幾條規矩。
第一，要懂禮貌。
以後出門遇到誰，不管是大能還是小妖，都得客客氣氣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禮儀做足了，別人也不好意思隨便下死手。
第二，要認清地位。在洪荒混，尊卑很重要。
遇到實力比自己強的，必須尊敬。遇到那些有大背景的，千萬別去得罪。
最好能跟大家交上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
想清楚這些後，顧清開始嘗試修煉。
他是一道清音，修煉的方式就是吞吐靈氣，壯大自身的本源。
他慢慢靠近苦竹。苦竹散發出來的清氣對他的修煉很有幫助。顧清試著讓自己的頻率和苦竹的呼吸頻率保持一致。
一呼，一吸。
周圍的先天靈氣開始順著他的頻率匯聚過來。
洪荒不記年。時間在這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顧清完全沉浸在修煉中。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清晰，本源也越來越壯大。
一百年過去了。
顧清的音波比剛甦醒時大了一圈，聲音也更加凝實。
五百年過去了。
他開始嘗試把音波壓縮，朝著人形的方向轉變。
兩千年過去了。
這天，苦竹周圍的靈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一個模糊的人影在靈氣中心緩緩成型。
又過了五百年。
靈氣散去。顧清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成功化形了。
顧清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現在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模樣，身上穿著一件由自身清氣化成的簡單青色長袍。沒有多餘的裝飾，看著很乾淨。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了一下身體裡的力量。
「太乙真仙的境界。」
顧清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剛化形就有這個實力，放在洪荒初期算是不錯了。
他轉過身，面向那株苦竹。
顧清整理了一下衣服，雙手抱拳，彎腰對著苦竹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道友這兩千五百年的庇護。」顧清語氣誠懇地說。
雖然苦竹只是一株植物，還沒有誕生靈智，但顧清覺得禮不可廢。
這兩千五百年如果沒有苦竹的屏障擋住外面的煞氣，他可能早就被煞氣衝散了本源。
苦竹沒有回應，只是竹葉輕輕搖晃了兩下，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音。
顧清笑了笑。他走到苦竹旁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接下來該做點什麼呢？
顧清思考著。他主修的是音道，以後肯定要用樂器作為法寶。笛子最適合他。
他看了一眼苦竹。苦竹是極品先天靈根，用它做笛子當然最好。
但顧清忍住了這個念頭。
苦竹護了他這麼久，他不能恩將仇報把人家連根拔起。
再說了，苦竹這種級別的靈根都有定數，他現在實力不夠，強行去動可能會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道友，借你一截旁邊長出來的廢枝用用，不會傷你本源。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定當加倍奉還。」
顧清站起來，對著苦竹拱了拱手。
在得到苦竹並沒有排斥的反應後，顧清小心翼翼地走到苦竹邊緣。
那裡有一根乾枯分叉的小樹枝，平時吸收不到什麼靈氣，屬於多餘的部分。
顧清併攏食指和中指，凝聚出一道清氣化作劍刃，乾脆利落地把那根小樹枝切了下來。
切完之後，他又輸送了一股自身的清音本源進苦竹體內，幫它平復剛剛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損傷。
做完這些，顧清拿著那截枯枝回到了石頭上。
這樹枝很細，也很短，材質比起苦竹的主幹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在顧清手裡，這是他用來防身和練習的第一件武器。
顧清開始用自己的靈力去打磨這根樹枝。
他一點點把裡面多餘的雜質剔除，然後在樹枝上打通了幾個孔洞。
打磨法寶的過程同樣枯燥乏味。顧清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
一百年過去了。
手中的樹枝褪去了原本乾枯的外表，變成了一根短短的青綠色笛子。
笛子看起來很普通，連個法寶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個順手的物件。
但顧清不嫌棄。他把笛子放在手裡把玩了一下，然後湊到嘴邊。
試著吹了一個音符。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