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刃來得很快。
楊天玄側身避開要害,肩頭舊衣卻被劃開一道口子。
第二縷罡風緊隨其後。
風中帶著細密銳氣,肉眼難辨,擦過皮膚時傳來一陣刺痛。
楊天玄沒有求助。
胸口至尊骨自行發熱,骨面上的先天紋路逐漸亮起。
神象鎮獄勁跟著運轉。
八億四千萬微粒在功法牽引下同時共鳴,真正甦醒的兩枚微粒傳出巨象低吼,沉重力量沿著血肉鋪開。
一層很淡的金光貼住皮膚。
罡風落在金光上,撞出細碎火星。
聲音密集,如同無數刀鋒敲在金鐵表面。
梅山兄弟跟在後方,將這一幕看得清楚。
其中一人皺起眉頭。
「二爺真要讓他硬扛九霄罡風?」
「這孩子才覺醒血脈,肉身根基再強,也只是凡軀。」
另一人看向楊戩。
「要不要把缺口封上。」
康安裕抬手攔住眾人。
「二爺有分寸。」
哮天犬站在楊戩身邊,神情也多出幾分緊張。
他親眼見過楊天玄在劉家殺妖,卻沒見過這孩子面對九霄罡風。
妖怪的爪牙有形有跡。
罡風來自天外,專傷血肉筋骨,尋常凡人沾上一縷,轉眼便會被割開皮肉。
「二爺,差不多了吧。」
楊戩沒有回應。
他的神念始終籠罩楊天玄。
一旦出現險情,護體神光隨時能合攏。
他想看的並非楊天玄能撐多久。
他想看這個孩子面對超出自身承受的力量,會做出什麼選擇。
低頭求援。
咬牙死撐。
還是尋找罡風變化,順勢化解。
第三股罡風從缺口灌入。
這一次,風中帶著旋轉勁力。
楊天玄腳下清氣開始晃動,身體也被推得向後滑出半步。
金色薄光明滅不定。
肩膀與手臂傳來的刺痛越來越重。
楊天玄沒有強行站在原處。
他順著罡風后退,腳尖在清氣上劃出半圈,借勢轉身,將正面衝擊卸到身側。
大片風刃擦過背後,沒能真正落在身上。
楊戩眼中浮出一絲贊意。
一味硬撐,只能證明有幾分蠻力。
懂得借力,才算真正會用這副身軀。
楊天玄調整呼吸,八九玄功殘篇隨之運轉。
那篇法訣還不完整,改變不了肉身形態,卻能讓筋骨隨外力微調。
每當罡風臨身,肩背肌肉便先一步收緊。
金光與皮肉彼此配合,將風刃衝擊化開大半。
幾次呼吸之後,他已經站穩。
舊衣被割開幾處,裸露的皮膚卻只留下淺淡白痕。
梅山兄弟臉上的輕鬆漸漸消失。
「這是什麼肉身法門。」
「氣血厚重,走的卻非尋常武道。」
「那層金光來自胸骨,風刃撞上去,竟連皮都破不開。」
康安裕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山中初次試探時,楊天玄只能勉強提起仙藤扁擔。
如今再見,對方已經能夠正面承受天外罡風。
這份成長速度,讓他也覺得心驚。
「難怪二爺親自下界接人。」
哮天犬聽到這句,臉上多出笑意。
「天玄當然有本事。」
他很快又想起沉香,笑意隨之淡了幾分。
同胞所生,差距卻越來越遠。
一個明知是坑,仍舊往劉彥昌身邊爬。
另一個迎著罡風站在九霄,連一聲疼都沒喊。
楊戩抬手一拂。
神光缺口重新合攏,呼嘯罡風被擋在外面。
楊天玄體表金光緩緩收回,氣血也重新沉入體內。
他抬頭看向楊戩。
「試完了。」
「你早已看出是本君所為。」
「缺口出現在你身側,梅山眾將又沒出手,只能是你。」
「為何不問。」
「問了,你便會收手?」
楊戩眉梢微動。
「不會。」
「那便用不著問。」
楊天玄整理好破開的衣袖,神態自然,彷佛剛才承受的只是尋常山風。
梅山兄弟互相看了一眼。
這份脾氣,確實與二爺很像。
銀光繼續穿過雲層。
片刻之後,眾人踏過最後一段雲路,落入灌江口。
真君神殿坐落其中,周圍靈氣濃厚,化作淡淡白霧,殿中來往之人步伐有序,見到楊戩歸來,紛紛停步行禮。
「參見二爺。」
楊戩點頭,徑直走入神殿。
楊天玄跟在身後,目光掃過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