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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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聲音穿過血雨與火海，落在整片星空。
「不愧是我妖庭未來的東皇妃！」
這句話傳出的一刻，戰場竟安靜了一瞬。
無數目光同時轉向常羲。
妖庭眾妖先是茫然，隨後有人露出喜色。
「東皇妃。」
「太陰星與妖庭真成一家了。」
「難怪她們會來救太陽星。」
英招臉色卻猛然一變。
「陛下！」
他抬頭看向帝俊。
飛廉也急忙上前。
「陛下，太陰星從未答應天婚。」
「此話一出，太陰星必然翻臉。」
帝俊沒有回頭。
他心中清楚這句話會帶來什麼。
太陰星未曾答應天婚。
常羲更是多次拒絕。
正因如此，帝俊才必須搶在這一刻說出來。
太陰星已經出手參戰。
只要這句話落地，洪荒眾生便會認定太陰星與妖庭結成一體。
巫族的怒火會分出一部分。
太陰星也再難中途退走。
帝俊背後是即將崩潰的太陽星。
他沒有更多選擇。
星空另一側，常羲臉色瞬間冷到極點。
「帝俊。」
她聲音清冷。
掌中月華微微一顫。
「休要胡言。」
「太陰星與妖庭之間，從無婚約。」
「我出手，為的是星空秩序。」
「與你妖庭無關。」
這番話說得乾脆。
羲和也在同一刻轉頭。
她原本正與句芒對峙，聽見帝俊之言，眼中怒意直接壓過戰意。
「帝俊！」
月精輪光芒暴漲。
「先前你派兵圍我太陰星，逼我姐妹答應天婚。」
「今日又敢當眾編造婚約。」
「妖庭好膽！」
帝俊沒有解釋。
他只把氣運重新壓回河圖洛書，專心穩住星圖。
那句話已經說出。
後果如何，他現在無力顧及。
太陽星陣紋隨時可能全面崩潰。
帝俊此刻只能賭。
賭太陰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退走。
這份算計確實成立。
太陰星若此刻撤離，巫族便會一舉踏平太陽星。
局勢對太陰星更加不利。
帝俊押准了這一點。
他沒有押準的是巫族的反應。
巫族陣中，帝江原本正注視側翼戰況。
聽見那句「東皇妃」，帝江眼神驟然變化。
他沒有立刻開口。
祖巫之首的目光先落在常羲身上。
隨後落在她掌中那輪殘月。
那份灰黑氣息，帝江同樣熟悉。
強良之死。
祝融斷臂。
天煞孤星外那一鐮。
這些畫面接連在他腦中掠過。
帝江心中開始飛快串聯。
太陰星與妖庭本無婚約。
如今妖庭卻當眾稱常羲為東皇妃。
太陰星雖然否認，卻仍舊站在妖庭一側參戰。
常羲身上又帶著與災淵同源的衰朽氣息。
而災淵，如今已是妖庭第三皇。
帝江越想，臉色越沉。
一個完整鏈條在他心中成形。
妖庭先與太陰星暗中結盟。
再以天婚拉攏太陰。
隨後借災皇之手斬殺強良，逼巫族倉促開戰。
如今太陰星出面參戰，妖庭又丟擲婚約之說，正是要把三方徹底綁成一體。
強良屍身上的太陽真火。
金烏之血。
妖庭陣紋。
災淵的災厄手段。
太陰星的衰朽月華。
每一條線索都能被塞進這個推斷。
帝江沒有察覺這份推斷本身建立在錯誤前提之上。
他只知道，這套說法能解釋一切。
「原來如此。」
帝江緩緩開口。
祖巫之首的聲音響徹戰場。
「妖庭好深的心思。」
帝俊猛然抬頭。
「帝江，你在說什麼。」
帝江抬起右手。
一縷帶著雷道氣息的血光升起。
那是強良屍身上殘留的最後一點血氣。
「你妖庭以天婚拉攏太陰星。」
「又收災淵為第三皇。」
「再讓他暗中斬殺我兄弟強良。」
「最後把痕跡留在洪荒邊界，逼我巫族與你正面開戰。」
「這一步步，算得很妙。」
帝俊瞳孔驟縮。
「荒謬！」
他右手一揮。
「災淵入妖庭，是妖庭為求自保。」
「他連祭天都不肯，更不受妖庭法旨。」
「妖庭如何指使他去殺祖巫。」
帝江仰頭怒笑。
「不受法旨。」
「他卻拿了你妖庭的皇者氣運。」
「他手中那道印信，是不是你親手送出。」
帝俊一時無法反駁。
那枚氣運金令確實由他親手交出。
帝江聲音更冷。
「妖庭虛弱之時，恰好來了一位災皇。」
「我兄弟隨後死在洪荒。」
「如今太陰星又替你妖庭擋住側翼。」
「帝俊，你要我巫族相信這全是巧合。」
星空中，無數巫族戰士齊聲怒吼。
「妖庭無恥！」
「殺了強良祖巫，還敢狡辯！」
祝融按著胸口傷處，怒火衝天。
「大兄！」
「不必再談！」
「他們連太陰星都拉進來了！」
「今日不把太陽星踏平，我巫族顏面何存！」
常羲臉色更加難看。
她抬手想要開口解釋。
羲和卻先一步攔住她。
「別說。」
羲和聲音壓低。
「此刻說什麼，他們都不會聽。」
常羲咬緊牙關。
她清楚姐姐說得對。
巫族已經失去理智。
任何解釋在他們耳中，只會變成妖庭一方的辯詞。
那種被人硬扣在身上的因果，讓常羲心中生出一股罕見的怒意。
她抬起眼，看向太陽星陣眼核心。
帝俊在那處，沒有回望。
常羲把這份帳記下了。
帝江此時已經不再理會太陰星。
他緩緩抬起雙手。
「既然妖庭要拼到底。」
「那便一起走進去。」
十一尊祖巫同時抬頭。
盤古血脈在陣勢中開始加速流轉。
原本還留有餘地的都天煞神大陣，忽然被推向另一個層次。
「大兄！」
蓐收察覺不對。
「血脈燃到這個程度，陣法會傷及我們自身。」
帝江沒有回頭。
「強良已死。」
「祝融斷臂。」
「今日若退，巫族日後再無立足之地。」
他抬起右手。
盤古血脈從體內湧出，沿著陣勢散入十一處陣位。
其餘祖巫沉默數息。
隨後，共工咬牙催動血脈。
蓐收跟上。
句芒、玄冥、奢比屍、天吳、龠茲接連響應。
后土閉目一瞬，最終也把血脈壓入陣中。
燭九陰雙目一開一合，替陣法穩住時序。
祝融左臂高舉，胸口傷勢仍在滲血。
「燒！」
十一尊祖巫同時燃燒盤古血脈。
暗紅都天煞氣沖天而起。
那道原本殘缺的盤古虛影隨之震動。
它的身形開始拔高。
胸膛處的空缺仍在。
那道缺口卻被無數暗紅煞氣強行填住。
虛影的面容依舊混沌不清。
雙眼卻在此刻真正睜開。
一柄由都天煞氣凝成的巨斧再次成形。
這一次，斧身之上多出無數血色紋路。
那是十一尊祖巫燃燒血脈換來的力量。
星空開始震動。
太陽星外圍的星辰虛影成片熄滅。
妖庭大陣劇烈晃動。
帝俊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真的燒血脈了。」
英招怒吼。
「陛下！」
「陣法撐不住這一斧！」
帝俊死死握住河圖洛書。
他抬手把最後一部分太陽星本源壓入星圖。
「聚星！」
數百枚星辰虛影艱難亮起。
那層星幕仍舊稀薄得可怕。
星空之中，無數勢力同時抬頭。
崑崙山上，三清神情同時一變。
通天握緊青萍劍。
「他們瘋了。」
元始沉聲道。
「盤古血脈一旦燒到這個地步，巫族日後必然元氣大傷。」
太清望著那道虛影，緩緩開口。
「此劫已經壓不住了。」
血海深處，冥河站起身，血神子分身在血海中瘋狂沉浮。
「真要拼命。」
「那便退遠些。」
五莊觀內，鎮元子把地書護在身前，眉頭緊鎖。
「天地要亂。」
天煞孤星。
星核深處，災淵緩緩睜開雙眼。
九幽災厄神瞳中，那道燃燒血脈的盤古虛影清晰可見。
無數量劫煞氣從戰場升起，沿著洪荒天地向四方擴散。
因果彼此糾纏。
氣運大片崩落。
死氣開始壓過生機。
天地清理眾生的秩序，第一次真正顯現出完整輪廓。
災淵丹田深處。
那半枚灰暗法印猛然震動。
原本停滯的缺口開始迅速延伸。
一道灰光沿著法印邊緣蔓延，轉眼補上大半。
法印內部浮現出無數景象。
星辰隕落。
大軍化灰。
祖巫燃血。
妖皇吐血。
一個時代正在自己的戰火中被燒到盡頭。
災淵神情沒有波動。
他抬起手掌，感受著體內那股不斷匯聚的量劫之力。
第九難，終於要成了。
九幽獓察覺主人氣息劇變，猛然站起，血紅巨瞳中露出興奮。
星核之中，暗紅本源開始向災淵瘋狂匯聚。
苦厄災蓮的葉片同時豎起。
雷厄焚劫藤的銀灰雷紋快速遊走。
整顆天煞孤星，也在這一刻發出低沉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