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聖明。」
李靖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連忙躬身告退。
他轉身便走，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人在追，片刻都不願在這裡多待。
「好一個觀音菩薩！」
普賢菩薩立即邁步出列，袍袖一擺，語氣聽起來義正言辭。
「自己的道場成了藏污納垢之處，他本人又顛倒黑白，犯下貪戒，實乃佛門罪人。」
「還請佛祖降罪！」
普賢菩薩臉上一派肅然，心裡卻痛快得不行。
封神之時，他和觀音同為闡教十二金仙。
那時候，他們一個是普賢真人，一個是慈航道人，乃是同門師兄弟。
封神結束以後，二人一同皈依佛門。
他們彼此知根知底，平日裡也少不了暗中較勁。
如來欽點觀音為西遊路上的護道者。
待西遊結束，觀音便能獲得無量功德，修成佛陀果位自然不在話下。
普賢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被觀音踩在腳下。
沒想到觀音自己陰溝里翻了船，竟然鬧出這種事情。
積壓在普賢心頭多年的那口氣，今日總算舒坦了不少。
如來掃了普賢一眼，自然看得出他藏著什麼心思。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好譴責的。
觀音這次的所作所為，的確辜負了他的期望。
「此事暫且不提。」
「當務之急，是解決那隻黑熊精。」
如來淡淡說完，身上隨之浮起一道淡金色虛影。
金光一閃，那道虛影便消失在大雷音寺內。
不過頃刻之間，如來的化身已經憑藉大法力，出現在觀音面前。
此時，取經團隊已經補足兩難。
他們藉著月色快馬加鞭，只想儘快遠離黑風山這個是非之地。
雲端之上，觀音察覺到身前傳來的氣息，心頭猛然一跳。
他沒有想到，如來竟會親自降下一道化身。
「弟子見過佛祖。」
觀音連忙上前見禮，眉宇間多了幾分不安。
「你做了一件蠢事啊。」
如來此刻少了平日高坐蓮台時的疏離，威嚴之中多了幾分平和。
他負手而立，緩緩搖頭，落在觀音身上的目光透著濃濃的失望。
觀音的唇角微微一僵，臉上浮現出幾分尷尬。
迎上如來的目光後，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是弟子莽撞了。」
「弟子本想將那件袈裟獻給佛祖，沒想到那黑熊精背後有高人相助。」
「相助之人，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幕後黑手。」
「弟子失策了。」
如來冷哼一聲，目光頓時沉了幾分。
「觀音，你不該在老衲面前打誑語。」
「你分明是被那黑熊精折了顏面，又被利益蒙了佛心，這才對他痛下殺手。」
觀音肩頭一顫，當即跪倒在如來面前。
「弟子知錯了，請佛祖懲戒。」
如來這番話的確沒有說錯。
在觀音慫恿孫悟空下殺手的時候，他就已經打算將那件袈裟據為己有。
那可是極品先天靈寶級別的袈裟。
與之相比，如來賜給金蟬子的錦斕袈裟根本算不了什麼。
即便放眼整個三界，這種層次的寶物也找不出多少件。
如此重寶擺在面前，他的確沒能守住佛心。
「現在，那隻黑熊精已經去了天庭，跑到玉帝面前告狀。」
「玉帝讓你前去凌霄寶殿，當面對質。」
如來的語氣依舊平淡。
觀音猛然抬起頭，寬大的衣袖隨風晃動，藏在袖中的雙手瞬間握緊。
「他敢！」
「玉帝怎麼敢這麼做？」
向來只會裝死的玉帝，今天的膽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肥了？
如來眼神一厲，聲音也隨之加重。
「人證物證俱全，不辦你辦誰？」
「區區一隻黑熊精，哪有膽量與佛門叫板？」
「不出意外，此事就是那個幕後黑手指使。」
「玉帝想必也看清了這一點，所以才敢這麼做。」
觀音喉嚨里擠出一聲驚呼。
他那張雍容華貴的面龐迅速褪去血色，肩膀也不受控制地發起顫來。
他根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若是玉帝真的當著天庭群仙的面給他定罪，此事再傳遍三界，他以後還如何立足？
「佛祖救我！」
觀音猛地抬起頭，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慌亂。
「蠢貨！」
如來冷冷地看著他，語氣中透出幾分恨鐵不成鋼。
「那隻黑熊精霸占了觀音禪院，供奉的卻是那株柳樹。」
「你出手殺他，有何不可？」
觀音雙眼驟然睜大，腦中盤旋的亂麻頃刻間有了頭緒。
他連忙點頭，那急切的模樣活像小雞啄米。
「弟子明白了！」
「我佛聖明，多謝佛祖指點。」
觀音抬起衣袖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還是佛祖看得清楚。
「去吧。」
「咬定這一點便可，理也站在你這邊。」
如來最後交代了一句，身影隨之逐漸變淡。
幾息過後，那道淡金色化身徹底消失在雲端。
觀音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低頭站在原地。
直到過去許久，他才緩緩直起身子，臉上的恭敬也隨之散去。
「好一隻黑熊精，竟敢完全不把貧僧放在眼裡！」
「找死！」
「佛門可不是這麼好欺負的！」
觀音眼底掠過一抹狠厲，隨即踏雲沖天而起，徑直朝天庭趕去。
……
「嘖嘖……」
須彌島之上，方青看著面前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佛門到底是佛門啊。
當初在紫霄宮聽道時，佛門二聖的聖位，就是連哄帶騙，從紅雲老祖和鯤鵬祖師屁股底下得來的。
這無賴和臭不要臉的作風竟然還傳承了下來。
「讓我看看……」
方青目光落在了天庭之內，略一推算，嘴角再度提起。
黑熊精雖然是個大老粗，但是會講道理。
這事，佛門肯定要翻一個大跟頭。
略一思索，方青一翻掌，手中出現了面銀閃閃的寶鏡。
此為天象境，是個上品先天靈寶，可照萬物，無所遁形，並留下近乎真實的影像。
這相當於攝像機，一般是用來攝下講經傳道的畫面，日後細細參悟。
方青手一划，混元法力涌動，如薄雲弄月般劃開了一片虛無空間。
他鑽了進去，一念之間，時間法則在周身涌動。
一條前不見源頭，後不見去向的時間長河顯化了出來。
方青目光若宇宙黑洞般深邃，在時間長河上掃過。
片刻後，他找到了猴子進入觀音禪院的時間點，立即躍入了時間長河內。
……
凌霄寶殿內，李靖已經回來稟報了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