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佛門勢大，還是靜等下一個量劫吧。」
「這小倔龍真的死了？」
「絕對不可能的！」
「老祖都還沒有出手呢？」
「或者老祖已經出手了，只是我們不知道？」
各種心思在三界各處交匯，隨後又漸漸沉寂下去。
已經化作齏粉的蛇盤山上，彌勒佛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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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散去後，他落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中。
彌勒佛抬手祭出人種袋，將困在其中的觀音菩薩放了出來。
觀音菩薩此前被小白龍一口龍息噴中，整個人渾身焦黑。
那身莊嚴法相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沾著灰痕，髮絲也顯得有些凌亂。
此時此刻，哪裡還看得出半點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模樣。
彌勒佛掃了觀音一眼，語氣平淡。
「這裡就交給你了。」
說罷，他袖袍一拂，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徑直飛向西方。
觀音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眼底怒意翻湧。
指尖在袖中輕輕收緊，幾乎要當場破口大罵。
早點出手解決敖烈不就好了嗎？
如今自己不但向那條孽龍道了歉，還被敖烈打成這副模樣。
里子面子，全都丟得乾乾淨淨。
觀音越想越堵，胸口的怒火幾乎壓不住。
可想到佛門大計，她還是緩緩吸了一口氣，將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片刻後，觀音臉上的怒色消散，重新顯出慈悲莊嚴的法相。
她祭出玉淨瓶，將唐三藏從中放了出來。
天地間殘留著戰鬥後的氣息，四周儘是崩塌的山石與破碎的大地。
唐三藏環顧周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僧袍下擺輕輕顫動，雙手也不自覺地合在了一起。
「沒用的東西！」
觀音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為了這個蠢驢，自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雖然心中怨氣未消，觀音面上仍然保持著慈悲神色。
她望向唐三藏，語氣溫和。
「唐三藏，取經路不易，你心中可有動搖之心？」
唐三藏直接搖頭。
他轉身面向靈山所在的方向，雙手合十，神色肅穆。
「弟子心意已決，不取經便不回頭，縱然餵虎飼鷹，也在所不惜。」
觀音聽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的神識向四周一掃，很快便發現了躲在斷崖後的猴子。
猴子正把如來的金缽當成板凳，翹著腿坐在上面。
他仰頭望著灰暗的天空，眉頭擰成一團，臉上寫滿了惆悵。
觀音走到近前，唇邊帶起溫和笑意。
「悟空，你在想什麼？」
猴子低頭看了觀音一眼，隨後長長嘆了口氣。
「菩薩，這經老孫取不了了。」
「被關了五百年，出來以後什麼都變了。」
「以前老孫天上地下無敵，只輸給一個如來老兒。」
「現在倒好，隨便一個山頭的妖怪，老孫都奈何不得。」
觀音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胸口那股火氣，又順著這番話躥了起來。
你也算天上地下無敵？
那是我佛門配合整個三界演戲，你還真把自己當成齊天大聖了。
觀音在心裡哼了一聲，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猴子又垂下腦袋，手指在金缽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要怪就怪如來老兒吧。」
「老孫跟不上時代了。」
這一路的確很不順利。
取經團隊尚未湊齊，便接連鬧出這麼多風波。
觀音想到這裡，額角隱隱作痛。
她看著眼前這隻滿臉喪氣的猴子，還是耐著性子開口勸道：
「當年那個大鬧天宮的孫悟空哪裡去了？」
「不過幾個小小的挫折而已，難道這就不是你齊天大聖了嗎？」
「你儘管放心，若是遇到你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向佛門求助，剛才就是證明。」
「只要你保護唐三藏抵達靈山，修成正果，你才是真正的無敵。」
觀音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三五句話便重新點燃了猴子的鬥志。
猴子咧嘴一笑，兩顆獠牙從唇邊露了出來。
「說的也是。」
觀音見狀，臉上的笑容又溫和了幾分。
她抬手指向西海方向。
「那妖龍歸屬西海，既然吃了你師傅的坐騎，西海龍王自然會來給你師傅當坐騎。」
猴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嘿嘿，那敢情好。」
笑聲在廢墟間傳開，先前的鬱悶一掃而空。
……
東海須彌島上，紫竹林隨風輕晃。
竹影交錯間，石桌旁擺著一壺清茶。
方青靠在竹椅上，神色悠閒地端起茶盞。
茶霧從杯中升起，在他眼前緩緩散開。
他的身旁站著一對年輕男女。
女子正是龍女敖鸞。
她身穿淺色長裙，眉目清麗，神情安靜而靈動。
聽到三界之中的動靜時，她的眼底掠過一抹擔憂，卻沒有貿然開口。
旁邊那名白衣男子身形挺拔，眉眼俊逸。
正是已經在彌勒佛手下形神俱滅的小白龍敖烈。
此時的敖烈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他薄唇輕抿，神色晦暗，眉宇間帶著幾分落寞。
可那份落寞之下，仍然藏著三分不肯低頭的倔強。
方青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敖烈身上。
「敖烈已經死了，今後你就叫方烈。」
方烈低頭應是，神情依舊有些恍惚。
敖烈的確已經形神俱滅。
不過，對方青而言，復活一名大羅金仙並不是什麼難事。
一顆九轉金丹，足以讓敖烈重新歸來。
方青還為新生的方烈賜下了混沌跟腳。
那份跟腳，來自混沌神魔之一的混沌祖龍。
如今的方烈，實力比前世更強。
前世因果也已經了結。
從今以後，他與龍族和佛門都沒有任何關係。
他只有一個身份。
那就是方青的弟子。
方烈想到先前那一戰，肩膀微微發顫。
下一刻，他雙膝一彎，直接跪在了方青面前。
「弟子給師尊丟臉了。」
他的牙關緊咬著嘴唇，眼眶逐漸泛紅。
淚光在眼底晃動，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這一戰，他已經拼盡了所有手段。
可直到最後，他也沒能傷到佛門根基。
別說猴子了。
就連取經人，他都沒能殺死。
……
方青垂眸看著跪在面前的方烈，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
「不丟臉。」
「相反，你還給為師長臉了。」
「你自創了一道，以大羅金仙的道行，打碎了彌勒佛的琉璃金身，為師高興還來不及。」
「好好修煉，將來你殺彌勒佛，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