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來到敖鸞面前，雙手合十，主動行了一禮。
「十三公主果然天資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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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不見，公主道行精進之深，已經令貧僧望塵莫及。」
觀音出言感嘆，視線卻始終停留在敖鸞身上，不敢有半點疏忽。
「十三公主想讓貧僧做什麼見證？」
敖鸞縴手一轉，沉重無比的金箍棒便在她手中輕巧地轉了一圈。
「這根金箍棒，是否為東海龍宮之物？」
聽到這個問題，觀音的心頓時向下一沉。
她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頭承認。
如意金箍棒又名天河定底神針鐵，乃是人教老君親手煉製，最初用來鎮守天河。
後來人族禹皇為治理洪水，向老君借來了這根神鐵。
禹皇治水成功，神鐵隨之凝聚出龐大功德，化為一件後天功德靈寶。
治水完成以後，禹皇將其投入東海。
此舉取海河永固之意，以神鐵鎮守海眼，護佑九州大地太平。
直到封神量劫結束，佛門開始籌劃西遊量劫，這才盯上了這根神鐵。
五百年前，佛門暗中指引孫悟空前往東海，讓他從東海龍宮中搶走了如意金箍棒。
半空中，敖鸞眉眼稍稍舒展，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
「既然菩薩承認此物屬於東海龍宮，那便請菩薩替本公主做個見證。」
「今日，這根鐵棒物歸原主。」
「從今往後，我龍族也不再追究孫悟空的奪寶之罪。」
觀音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番話聽著，彷佛龍族寬宏大量，主動放了孫悟空一馬，孫悟空反而撿了天大的便宜。
可觀音看不透敖鸞的修為，更沒有把握從她手中奪回金箍棒。
對方確實有說這種話的底氣。
「公主殿下，這如意金箍棒於我佛門大業至關重要，還請公主諒解，暫且將其借給孫悟空。」
「來日，我佛門必有厚報。」
觀音的態度十分誠懇，姿態也放得很低，沒有半點強行索要的意思。
如意金箍棒對佛門而言，確實至關重要。
功德靈寶本就數量稀少，而金箍棒又是其中相對容易得到的一件，佛門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孫悟空作為西遊路上的氣運之子，肩負著極為重要的責任。
一來，他出身妖族，乃是女媧聖人遺留的補天石所化。
佛門若能將他收服，便有機會藉此拉攏女媧聖人。
二來，孫悟空存在的意義，便是替唐三藏抵擋西遊路上的殺孽與業力。
說得直白一些，犯殺孽、惹業力、背黑鍋的事情，全由孫悟空來做。
至於修佛心、聚功德的好處，則留給唐三藏。
正因如此，孫悟空需要一件功德靈寶鎮壓自身。
畢竟，功德靈寶殺人不沾因果。
看著名震三界的觀音菩薩在自己面前放低姿態，敖鸞的下巴不由得稍稍揚起。
她握著金箍棒的手越發平穩，明亮的眼眸中也多了幾分暢然。
想不到，佛門四大菩薩之一的觀音，竟也會有向她服軟的一天。
「師尊……」
敖鸞抿緊紅唇，胸口彷佛積壓著千言萬語，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很清楚，自己能有今日，全是師尊所賜。
師尊不但為她指點修行，還教會了她許多龍生道理，這才讓她擁有了如今的實力與風采。
若沒有師尊，她今日面對觀音時，恐怕連平等交談的資格都沒有。
「龍女願永遠服侍師尊左右，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敖鸞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那份敬重也隨著這個念頭越發深厚。
片刻後，她收斂思緒，重新將目光落在觀音身上。
「佛門大業，與我龍族何干？」
……
聽到這話，觀音面色頓時沉了下去。
這特麼是見鬼了吧！
天定佛興不知道嗎？！
助佛門完成西遊量劫，就能分走天道功德，這些事情你不知道嗎？！
你龍族難道不想搭上這班快車，藉此復興嗎？
呃……
觀音的念頭驀地一頓。
敖鸞如今道行如此深厚，怕不是龍族復興的徵兆啊。
頃刻間，觀音腦中掠過諸多念頭，背脊也泛起一陣寒意。
詭異啊！
敖鸞到底是如何修煉到這個境界的？
這背後，一定有貓膩。
會跟那隻黑手有關嗎？
觀音無法猜透其中的真相。
可眼下局勢比人強，他縱有千般手段，也拿敖鸞沒有辦法。
「西遊沒這麼簡單啊……」
觀音胸口彷佛壓著一塊巨石，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隨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擁有千百元會的道行，自然清楚西遊量劫背後的兇險。
西遊之前，哪一個量劫不是生靈塗炭，喋血洪荒？
好幾次量劫，更是差點將洪荒徹底打碎。
到了西遊量劫，看起來輕鬆無比，佛門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
然而，從唐三藏離開長安，經歷第一難開始，隱藏在暗中的黑手終於浮出了水面。
回過神來，觀音暫時壓下心中的諸多猜測。
「種善因得善果，十三公主，潑猴雖然頑劣，但天生不凡，將來拜入佛門，必定能夠修成佛陀果位，何不成全這樁美事？」
觀音語氣放緩，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將來我佛門也定會對龍族感激不盡。」
敖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本公主剛才不是說了嗎？」
「佛門的事，與我龍族何干？」
觀音眸光微沉，視線緊緊鎖定敖鸞。
「金箍棒乃是功德靈寶，可以壓住潑猴身上的殺孽。」
「他若失去了金箍棒，將來殺孽纏身，難成正果。」
「屆時，他找你龍族的麻煩，你可曾想過這個後果？」
「哈哈哈！」
敖鸞仰頭大笑，肩頭輕輕顫動，俏臉上的鄙夷沒有絲毫掩飾。
師尊果然說得沒錯。
佛門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徒，簡直無恥至極。
明明是他們想要金箍棒，卻偏偏要把一切說成是為了孫悟空好。
如今見自己不願交出金箍棒，便拿日後的因果來威脅龍族。
「這麼說，你是不願幫本公主做這個見證了？」
敖鸞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她宛如一塊化不開的寒冰，周身法則緩緩瀰漫而出。
敖鸞踏前一步，裙擺在無形氣流中輕輕揚起。
四周空間隨之凝固，連雲霧都停在了半空。
恐怖的壓力轟然降臨。
觀音身形一晃，衣袍被壓得緊貼在身上。
以他大羅金仙層次的體魄，竟也感到寒意透骨，彷佛每一寸血肉都被冰霜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