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也無法洗去他心頭的躁動，27號於水底睜開了雙眼，開始捕獵……
倒不是他不想這麼一口氣逆著江水游到上游，而是缺了一條腿的他根本做不到。
畢竟，那是逆著江流而上，沒有精神力加持，根本游不了多遠。
27號一直在水底捕獵，直到夜色降臨，才悄無聲息的爬上江堤。
抓魚倒是挺輕鬆的，不過這種程度的進食……效果遠不如在北灣區那會兒，趁機吃的那兩頭牛。
他評估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胸口被開的洞、殘缺的右腿，都需要補充更具有營養的血肉。
要麼是吞噬精神意志，增強自身的精神力，利用能力加速再生。
要麼是吞食血肉，利用嵌合體的肉身強度，長出新的肢體。
他需要屍體，或者幻獸。
但是以他現在的狀態，不可能獨自拿到任何補給。
他沿著北側江堤走到了靖南城的地下排水口，驟然發力，拆下了鐵柵欄。
嘩——
水流忽然變大了許多，27號不由得眉頭一皺，運氣不太好？
這個排水口裡面，完全沒有能走得路，想從這進入地下排水系統，必須……一頭扎進污水裡去。
27號不由得退了兩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位置，確信這就是趙克厥告訴過他的會和地點。
「鯊臂。」
27號抱怨了一句，一頭鑽了進去。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趙克厥故意的，因為自己的身體沒有皮膚，污水沾身，格外難受。
他就是故意在噁心我，因為他始終不認為我是人。
27號的精神力包裹了全身，吃力的逆流而上，在污水中穿行。
「呼……咳咳咳。」
他的精神力早已告罄，如今，只是憑著一股子韌勁才爬上「岸」。
呼哧—呼哧——呼——
終於回到地面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遊了多遠，就在這地下排水系統的路面上安靜的躺了一會。
在昏暗的地下水道里，這種偏僻的角落很多，就算他們已經在搜捕自己，也很難這麼快就遇上。
27號一邊想著下一步計劃，一邊反思著一個問題。
到底什麼才算是人？
嵌合體25號顯然不算，她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沒有，只是一個會在肉體間傳播的精神意志。
他覺得，【暴食】25號會叫自己哥哥的唯一原因，是因為她打不過自己。
而自己……或許只是想體驗一下有妹妹的感覺？
可惜……她死了，被那個灰執事燒得連灰都沒剩下。
27號並不覺得悲傷，他沒有學過那種情緒，即便嵌合體的學習能力很強。
但他莫名覺得，這世上大概不會再有人喊自己哥哥了。
那好像……很遺憾啊。
遺憾又是什麼感覺呢？
「媽的，可算找到了。」趙克厥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陰影里傳了過來。
27號爬起身，依靠在路邊。
「呵，來挺早啊？」趙克厥冷笑道。
「剛剛好，時間差不多。」27號並不打算跟他解釋自己提前跑路的原因。
而且，跟著趙克厥一起出現的這個人……是誰？
27號看著對方胸口處，那個閃著藍光的徽章，隱隱有了個猜測。
啪嗒，三支β藥劑從那人手中丟出，落在了27號的面前。
像是丟給寵物狗的食物。
「怎麼樣？我這可是高級貨，市面上的α藥劑，已經是被我們組織淘汰的版本了。」青龍頗為自傲的說道。
「呵呵，只要你們與我合作，別說什麼β系列藥劑了。」趙克厥不屑道。
「哪怕是改變基因缺陷，優化生命形態的藥劑，都是有可能的。」
青龍心中一動，這種特別的技術才是靖南城最缺少的東西！
他都不敢想像，要是真有那種藥劑，組織里能多出來多少強者？
自己呢，自己能不能進一步變強？
青龍按下心中的猜測，神情不悅道。
「兩位請抓緊時間，村幫正在大肆搜查黑市，晚一步，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們只有在護衛隊的合圍完成前，從灕江水下遠離濱海區，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27號聞言，才擰開了三支藥劑，全部吃下。
他的任務名單上還有五位家主，不能倒在這種地方。
「還不夠。」27號感受著剛剛吸收的養分，客觀的說道。
「哼，為了給你們爭取時間，我好不容易在濱海建立的據點都推出去當誘餌了！」
「等回到平安區，我保你能吃飽。」青龍冷哼了一聲，率先離去。
「希望你們的技術，能夠補償我的損失！」
「嘖，不過一個據點而已。」趙克厥嘀咕了一聲，也跟了上去。
「27號，跟上。」
「你師姐呢？」27號突然問了一句。
趙克厥頭也不回的向前走著。
「廢話真多，抓緊時間。」
沒有人能教我，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27號微微搖頭，跟上了前方的腳步。
妹妹，你也曾如此迷茫嗎？
不，你大概從未如此……思考過。
日漸西沉，夜色緩緩降臨，誓要將地面與地下變成同一種黑暗。
咔噠，江流打開了自己辦公室的燈，回到沙發上坐下。
破空隊長剛剛聯繫過他，船已經到岸，為避免打草驚蛇，他沒有直接搜查，而是暗中跟了上去。
雖然他們認為，躲在背後的柳家可能有某種陰謀，但目前為止一切都很正常，貿然救人，只會讓柳家格外戒備。
江流也是這麼處理的，濱海區的醫院，他也是派了幾個機警的文工去盯著。
一來是確定那些姑娘的安危，二來也可以順便確認下，有沒有奇怪的人去醫院治療。
江流更擔憂的是，官方的下一步計劃可能會召回所有護衛隊隊長，使得破空隊長他分身乏術。
不過破空隊長說他自有安排，江流索性把重心放在了針對嵌合體的行動上。
咚咚咚……
「請進。」
開門進來的是李知為，他神色凝重的說道：「其他大區的支援隊伍都已經到了，但是針對整個濱海區的搜索仍然沒有結果。」
「目前在相鄰的灕江、滇江、貴和區都設下了防線，這次的力度真的很大。」
「剛剛，御內樞公布了一些消息。」
嵌合體不是第一次襲擊八大家族了，為什麼這次會突然全城戒嚴？江流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幾乎可以肯定，那個突然出現，並幫助嵌合體展開襲擊的神秘S級，就是天空城的衛道者，【雷震子】趙克厥。」
江流的臉色驟變，語氣驚詫道。
「你是說，那傢伙，是天空城的……衛道者？！」
「沒錯，中樞已經正式向天空城提出了疑問。」李知為點點頭道。
「但是天空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