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月光靜悄悄的，但江流仍然睡不著。
一定是風不讓太吵了，她又翻了個身。
……她在想什麼呢？
「風不讓……」
「我睡著了。」
哈？江流不由得笑了一下。
不過，風不讓也沒有讓他久等。
「幹嘛？」
「你今天又遇到鳳凰了，對吧？」
「嗯，祂似乎很喜歡別人喊祂幕離。」
「確實，那祂有沒有透露什麼消息？」
風不讓認真回想著。
「唔，祂說，謝謝我們幫她拿到了蛇神的結晶。」
幻獸之間也能互相吞噬結晶，這並不稀奇，畢竟結晶也是一種精神意志。
江流思考著，幕離把相柳吃了？
「而且，祂……比上次還，漂亮……」風不讓思索著那種感覺。
「或許那不是，漂亮……反正，就是感覺，祂變得，更，更自信？」
「更理智，更溫柔，更……像人。」江流睜開眼，看著月光留在棚頂上的影子，好像一大片怪異的爪子。
但那只是宿舍樓外的樹而已。
「對！所以，祂吞噬蛇神的結晶之後，變得更強了……」風不讓不笨，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江流沒有回話，而是在思考著。
幻獸會本能的去掠奪精神意志，以完成自身的進化。
神級……也一樣的話。
那幕離之前的樣子，豈不是跟那個一直沒長大的秋秋……是類似的？
祂一直，沒有繼續「長大」？
而蛇神的結晶，幫助祂，完成了某種突破？
難道說，其實幕離就是……
「江流。」
「啊？」
風不讓有些幽怨的語氣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有事瞞著我。」
……
……
她怎麼看出來的？？？
江流不想告訴她望舒的猜想。
這件事的危險程度，或許超出他的想像。
與蛇神的對決，與其說是勝利，不如說，是僥倖。
破空，破軍，貪狼，殺蛇，風不讓，我……正面戰鬥的人沒有一個低於A級。
至於拓荒軍輔助支援的王班長他們，更是多年駐紮荒野的成熟老兵。
隨行的天空城學生，也是各個身懷絕技。其中那位方疏影，還是天空城十二位衛道者之一。
而且，最後一擊，還是全體九環山戰士燃燒靈魂，全力以赴才完成的。
那場悽慘的戰鬥，光是回想起來就讓江流渾身一顫。
而這件事，不單單涉及到靖南城的灰色地帶，還可能與幕離有關……
「如果你不想告訴我的話……那就算了。」
「抱歉，我……」
「沒事，我只是很擔心你。」風不讓翻過身，看著沙發處的身影。
「你的精神光團，比以前小了一大圈。」
「我一開始以為是在九環山的消耗太大，你一直沒有緩解回來。」
「可是……都這麼多天了，你不但沒有好轉，整個人看起來，還越來越疲憊了，你是不是……」
風不讓的聲音有些哽咽，江流這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們兩個剛才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等等，等等，風不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靈魂沒有受損。」江流趕緊解釋道。
「是張振興的覺醒能力，【契約】的影響。」
「我現在差不多有四分之三的靈魂力量，交換到他身上了。」
「【契約】？」風不讓擔憂的想著。
「對，振興他的能力，能讓兩個人交換一份代價。」江流解釋道。
「我付出了一個月的靈魂力量。」
「那他呢？」聽了他的解釋，風不讓也才安下心來。
「他給了我一套房子來著。」江流撓撓頭，這事其實挺尷尬的。
振興當時不知道自己的覺醒能力具體會產生什麼作用，所以就跟好哥們一起搗鼓了一下。
「啊？這，這合理嗎？」
「呃，其實按照我現在局長的工資，一個月也不夠買一套房子的……」
「哈？怎麼能這麼算啊！」風不讓有些不爽。
「你有沒有考慮過你這份工作的危險性啊！」
「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就你那性格，你會把力量不足當做前置條件去思考嗎？」
「你只會直接衝上去！你從來都不考慮自己的安危！」
江流被她訓的啞口無言。
「我其實，有在一點點開始思考的……」
「而且，我還有遺物［沸騰］嘛，爆發力還是很足的。」江流掙扎道。
「不想聽你狡辯。」風不讓冷哼了一聲。
「那東西你也少用，誰閒的沒事就點燃靈魂去爆發？」
「要是哪次沒控制好，像九環山的那群戰士們一樣燃盡了怎麼辦？」
此話一出，風不讓有些後悔。
畢竟她語氣很沖，而且聽起來有些瞧不起那些戰士的意思，但那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想告訴他這很危……
「風不讓。」
「……幹嘛。」
「外面的夜空里，有好多星星呢。」
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呢？
「今夜的月色真美啊。」
「你……你，哼！」
風不讓翻了個身，拒絕搭理那個臭小子。
但江流反而很開心。
她確實失憶了，連曾和自己一起在九環山看星星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雖然九環山是在地底下，根本就沒有星星。
但那時候，江流第一次感覺自己走到了風不讓心裡。
而剛剛那一切……即便風不讓已經失憶了，即便她一直在訓斥他。
他還是有那種感覺。
幸福的感覺。
……
明月高懸，夜靜無言。但還有許多人，在這座城市裡忙碌著。
整個外出救援的過程，望舒都親身參與了。
所以，他認為，這足以排除洪燼的嫌疑。
在今天來找洪燼之前，他沒想過要告訴他全部的猜想。
即便兩人已經是多年的朋友了。
「望舒，我想明白千一郎說的夜幕之下，水流之上，是什麼地方了。」洪燼有些好笑的說道。
千一郎的話，還挺寫實的嘛。
「那其實就是靖南城地下排水系統裡面的黑市吧？」
「嗯。另外那句擺脫悲傷之情，意思就是幫靖南城收屍了。」望舒點點頭說道：「千一郎他們是黑市的收屍人。」
「嘖嘖嘖，還得是你，【極速】望舒啊，我還沒想到這一層呢。」洪燼讚嘆道。
望舒的思維速度，比他能表現出來的物理速度，還要快。
這就導致，大部分人，根本跟不上望舒的節奏。
「先說結論，我現在認為，靖南城的官方，有可能在利用靖南城的人員屍體，製造或者畜養幻獸。」
「甚至說，屍體不夠的時候，乾脆就製造一些。」
洪燼眨眨眼，人傻了。
望舒直接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