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
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的選擇。這一刻，栗枝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必須牢牢抓住。
宋琛本能的想點燃一根煙釋放心底的壓抑，但還是將煙盒插回了褲兜，他在前面走，栗枝保持一步的距離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緩害怕打擾他。
「等我。」
他將她帶到了接待室，那裡安靜得很，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栗枝侷促地坐在椅子上，起身打開窗戶想要透透氣，心口處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更加重了。她應該覺得輕鬆一點才是啊，為什麼現在反倒覺得壓力更大了。
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宋琛帶著助理小張進來了，小張將那份厚厚的合同擺在她面前後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想好了嗎？」
栗枝堅定的點頭，簽字按手印，一氣呵成。宋琛收回合同看了看，隨即從皮包里取出一把鑰匙推到栗枝面前。
「這公寓你可以暫住。」
他語氣冷靜，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現階段先用靶向藥控制腫瘤，等老人的骨頭恢復穩定再安排開顱手術。」
栗枝攥住那枚鑰匙，金屬的涼意順著手掌漫上來，她心裡清楚，這份庇護全部建立在那份合約之上。
宋琛給王校長捎了簡訊過去，順帶將請假手續也辦了，又安排了護工在醫院照看老人家的吃喝起居。
栗枝全程沒有說一句謝謝，她覺得很彆扭說不出口，漲紅的雙頰像熟透的石榴。
「我送你去公寓，好好休息一晚上。」
栗枝不好再拒絕，若是再多說一句話，她都覺得自己是宋琛的累贅，乖乖的背著書包跟在宋琛身後，心裡默默數著步數來抑制心底的害怕。
數著數著，咯噔一下撞在了男人懷裡，他拉開車門轉身正巧被低頭數數的栗枝撞了個滿懷，她揉了揉腦袋假裝淡定的說了一聲「對不起」，內心早已洶湧澎拜。
「上車。」
栗枝趕緊一個閃現屁股貼著副駕駛坐下來，雙腿併攏乖乖端坐，目不轉睛盯著前面，大氣不敢出。
宋琛準備啟動車子，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了一句「系安全帶。」
「哦哦。」
栗枝慌張的扯過安全帶，那雙笨手偏偏這時候不受控制，搗鼓了三五下還是插不進那口子，宋琛淡然的偏過身體，輕輕扯過帶子扣進了卡口。
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聞，栗枝深呼吸時沒忍住大大吸了一口，好聞極了。是茉莉花的味道，讓她念念不忘。
五分鐘的車程，好比五年的時光。
她感覺自己是一條在水裡憋氣的魚。明明是適合自己的環境，卻沒辦法自由呼吸。
倒映在眸中的雅致小院讓她失了神，難得在鬧市中還能有這麼一塊清淨之地。這哪兒是公寓，說它是人間天堂也不為過。
「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宋琛簡單交代了這裡的房間布局，順口說了一句「以後周末你也可以來住。」
那句話說完，宋琛看她的眼神很深邃，栗枝眼神閃躲開，不敢正視他的臉，哪怕只一秒，自己也會一敗塗地，被他看穿心裡所有的想法。
「嗯。」
栗枝雙手緊緊抓著書包的肩帶，安靜的聽他說，自己一個勁的點頭。
「明早八點我來接你去醫院。」
「我可以自己去的。」
栗枝說完就後悔了，他尖銳的眼神刺向她，好像在馴服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兒。
「你很怕我？」
宋琛漸漸靠近她，自學校見過一面後，他覺得栗枝在他面前越來越拘謹，可以說很怕他，他已經儘量考慮到她的感受，自以為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她。
還是嚇到她了嗎？
栗枝趕緊搖頭，慌亂中一步一步往後退，隨著宋琛的步步逼近，她退得急了，後腦勺磕在了柜子上，誤碰落柜子上擺著的水晶擺件，宋琛本能的伸手去接，雖然接住了卻劃傷了手掌心，嚇得栗枝尖叫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
栗枝看著他手心滲出的鮮血更是慌得手足無措，急忙扯出衛生紙，瘋狂的疊加疊加，就想著按著傷口讓血不再往外冒。
她踮起腳尖為他處理傷口，宋琛異常平靜，不生氣反倒微微彎下腰任她慌亂的處理。栗枝也顧不得看他現在是何表情，只想著這位大人物不要生氣才好。
「呼~」栗枝最終將一個粉嫩的卡通創可貼貼在了傷口上，這才鬆了一口氣。
「對不起，剛才是我的錯。」
宋琛直起腰板，摸了摸額頭。這次緩下語氣想讓她放鬆心態。
「有任何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說完從抽屜里拿出一部新的手機遞給她，並耐心的教了她一些簡單的使用教程。
栗枝絲毫聽不進去，三好學生的她，現在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差生」，她的心思早已被宋琛身上的茉莉花香味兒勾走了。
他們的距離，是那樣的近。肩膀挨著肩膀，好像是上蒼聽到了她的心聲，在她十八歲生日之前就能實現自己的心愿了。
宋琛，你就是上天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嗎？
「聽懂了？」
「嗯嗯。」
栗枝快熟透了，接過手機時不小心觸碰到了宋琛微涼的指尖，心頭一緊如墜落雲端，重重摔在地上的聲嘶力竭。
宋琛不打算再多留一會兒，不然這院子裡要多出一隻被煮熟的龍蝦了，栗枝將他送到院子門口，盯著他上了車這才折身回屋鎖上了門。
這一夜，她躺在雲朵般舒服的大床上輾轉難眠。握著手心裡那部紅色的按鍵手機，將通訊錄里唯一的電話背了一遍又一遍，快要刻進心裏面。
背著背著，昏昏沉沉間沒了知覺。
「你很怕我？」
宋琛沒有給她逃跑的機會，一把摟住她的腰，一把帶進懷裡，一隻手托著她的小腦袋往前輕輕一按，便貼上了那張冰冰涼涼的薄唇。
這個吻，是那樣的青澀，如檸檬般酸澀卻又無比的誘人，還是那樣的……真實……
「叮——！」
栗枝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按住旁邊的鬧鈴，一看——十點了！
完了完了！宋琛肯定要發火了，自己不小心睡過頭了，以他的脾氣肯定最討厭不守時的人了。胡亂的抓起床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打開手機查看簡訊。
信箱竟然是空的。
未接電話倒是有幾個。還是兩個小時以前打過來的。
「醒了？」
栗枝抬頭，宋琛正站在門口看著自己這狼狽的模樣，臉上還浮現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她看花眼了嗎？還是昨晚上自己春夢做多了，出現幻覺了！
宋琛竟然一直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