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觀。
龍虎山天師張宇初,正跟武當掌教真人張三丰,美滋滋的瓜分朝廷賞賜的一千張度牒。
每張度牒都蓋上了禮部的大印,只要寫上人名,就可以立即生效。
這度牒可是好東西,一張度牒就能主持一家道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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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道觀和寺廟的田產,原則上來說是不用交稅和服徭役的。
因此度牒的價值非常高,甚至是有價無市,花多少錢你都買不到!
因為,朝廷為了保障稅收,一直限制度牒的發放。
有時候一年才發十張二十張,還是和尚道士一起分。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千張度牒在張宇初手裡,少說能賣出一百萬兩銀子!
就這還得是供不應求!
他都不用對外銷售,光是他們龍虎山一派,就能內部消化。
「三豐老弟,你武當山的道士數量不多,應該用不上這麼多度牒吧?」
「要不您勻給老哥點,老哥按一張五百兩銀子的價錢給你折價!」
張三丰一聽這話,立馬摟住高高的一摞度牒。
這東西不僅是和尚道士必備的,而且死後就收回。
很多道觀的道士,以及寺院的方丈,哪怕收了心儀的弟子,也苦於沒有度牒,而遲遲不能將位子傳下去,只能讓弟子當個沙彌,或者居士。
他武當山雖不像龍虎山那般家大業大,徒子徒孫眾多。
但他武當山周圍的道觀可不少,這些度牒帶回去,他武當山直接就能開闢出五百個分院,成為湖北省當之無愧的第一聖地。
此等盛況,乃是他前兩任師父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他豈能拱手讓人?
「張天師,你是不是當我傻?」
「這次朝廷一次放出一千張度牒,可以預見未來十年,甚至幾十年內都未必再有了。」
「可以說,咱們手裡這五百張,那是用一張少一張。」
「我要是賣給嵩山那幫人,你信不信,兩千兩一張,那幫禿驢都搶著要!」
張宇初聽到這話,尷尬的笑了笑,隨即收起自己的五百張度牒。
其實能有五百張,已經占了天大的便宜。
冒認皇太孫師父一事,雖說是自己在後台策劃、組織,甚至刺探情報,但站在台前,面對皇帝陛下威嚴的可一直是三豐道友。
三豐道友能一次分自己五百張,已經非常厚道了。
自己要是再貪多,確實有違祖師的清靜無為之道。
就在兩人各自喜滋滋的收起五百張度牒之時,突然聽到門外的小道士跑進來傳話。
「兩位老神仙,忠毅伯求見。」
兩人一聽「忠毅伯」三字,臉上立馬換上了嚴肅且認真的表情。
這忠毅伯雖然爵位不高,但確實皇帝陛下的貼身護衛,最是收到皇帝陛下寵信。
他突然造訪,肯定是有大事!
就在兩人正襟危坐,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時,二虎卻只進來說了一句話,就轉身離去了。
「我奉了皇太孫之命,給兩位老神仙傳句話。」
「皇太孫說了,他恩師之前每次來看他,都帶著厚禮,為何這次沒帶?」
「另外朝廷冊封皇太孫,龍虎山張天師,是不是也得給皇太孫獻一份厚禮?」
兩人一聽這話,直接就傻了。
在二虎走後,兩人面對面坐著,一臉的苦澀。
「張真人,這見面禮得你出,我武當山窮的很,沒啥像樣的東西!」
張宇初聞言苦笑一聲道。
「三豐道友,你以為他是在找咱們要見面禮?」
「要真是見面禮,我龍虎山還有幾樣能拿得出手的寶物,全送給他也不是不行。」
「皇太孫這分明是惱咱們借用他的名頭招搖撞騙!」
「咱們要是不送上一份大禮,就等著將來皇太孫繼位後,找咱們倆的麻煩吧!」
「呃……」
「那依張天師看,咱們該送上多大的一份禮才行?」
張宇初為了冒充皇太孫恩師,可是下了一番苦工的,早就將秦牧打探的一清二楚。
可就是因為他打探的太清楚了,所以才感覺難辦。
要是按照秦牧的身家來算,他們倆就算送上一百萬兩銀子,也未必能消得了秦牧的氣啊。
「咱倆先一人準備十萬兩銀子吧!」
「總之,度牒絕對不能還回去!」
「哪怕給他一百萬兩銀子,度牒也必須攥在手裡!」
「嗯嗯!」
「老弟也是這麼認為,度牒堅決不能撒手!」
兩人連夜召集徒子徒孫,各自用俗家姓名,向玄武銀行存銀十萬兩。
隨後兩人拿著銀票,直接來到玄武衛,打算找皇太孫面談。
自從秦牧被冊封為皇太孫後,玄武衛的防禦等級直線上升。
不僅有原玄武衛的人馬日夜把手,還有兩百名錦衣衛的人在一旁協助。
以至於,兩個出入皇宮都暢行無阻的「老神仙」,竟然在玄武衛門口,差點吃了閉門羹。
要不是新任指揮使劉越正好出來巡視,還不知道兩人被小兵給攔住了呢。
劉越趕忙喝令小兵放行,然後領著兩個老道士去秦牧的辦公室。
秦牧見到兩人到來,直接結束了臨時會議,然後將兩人帶到僻靜的會議室。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們倆什麼來路,我心裡最清楚。」
「這本就是我當初的一句玩笑話,沒想到硬是被你們兩個老騙子鑽了空子。」
「被你們騙點錢也就罷了,可惡的是,你們竟然還害死了大明的一個親王!」
「這筆帳,咱們是不是該算算了?」
本來張宇初和張三丰心裡就打鼓,眼下聽到秦牧這番話,兩人心裡更是一沉。
不過張宇初畢竟是傳承千年之久的忽悠世家,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很快就鎮定下來。
「皇太孫殿下,雖然我等有冒名之實,但你也有欺君之嫌吧?」
「若是此事鬧開,我們二人人頭落地,你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
「輕則收到皇帝陛下斥責,重則失去皇太孫之位,您是否慎重考慮下?」
秦牧聽到這話冷冷一笑,隨時臉上閃過一絲狠辣。
「既然張天師這般說,那我現在就進宮向皇爺爺負荊請罪,坦誠我欺君之事。」
「大不了不當這個皇太孫,也不能被你們兩個騙子牽著鼻子走!」
「至於你們倆,則回家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秦牧說完這番話,直接一拍桌子起身,下的張宇初噗通一聲跪倒。
「皇太孫息怒!」
「貧道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繞過貧道這次吧!」
「不管皇太孫殿下有何等要求,我龍虎山上下莫敢不從!」
秦牧見張宇初如此配合,不由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張三丰,張三丰見狀也趕忙跪下。
兩人趕在朱元璋面前裝神弄鬼,那是因為朱元璋信了他們的邪。
然而,眼前這位太孫,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從兩人一進門,太孫殿下就沒有給予半點尊重,甚至言語間透露著深深的不屑。
當然,最重要的是兩人有把柄在秦牧手上。
一個暗害大明親王的罪名,都夠把龍虎山和武當山滿山抄斬了!
「貧道也認打認罰!」
「只求皇太孫殿下能饒我等一命!」
秦牧見兩人如此識趣,當即從書包里摸出兩份奏疏,啪的一聲甩給他們倆。
「你們倆在上邊署個名,然後明天遞給朝廷。」
兩人開啟奏疏一看,齊齊傻眼。
要是按照奏疏上的說法,那他們就算把這一千張度牒全賣了,搞不好還得虧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