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
救護車內，林凡嗓子有點發乾。
「別說話！」
卻是不想，還沒等他說完，一旁的小護士幾乎是撲了過來，並沒有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涼涼的，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先生，不要說話，請您務必保持體力！
您的各項生命體徵雖然暫時平穩，但這很可能是迴光返照……不，是應激反應下的假象！」
小護士聲音軟糯，帶著明顯的哭腔，櫻花語說得像連珠炮。
林凡眨了眨眼。
他懂點櫻花語，不多，也就比「雅蠛蝶」、「一庫」和「達咩」這種水平多一些。
但看這架勢，這姑娘是以為他快掛了？
「不是，我就想喝口水。」林凡無語的嗚咽道。
「水？」
小護士微微一怔，然後就手忙腳亂地從急救箱裡掏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細心地插上吸管，遞到林凡嘴邊。
「慢點喝，小心嗆到。」
那溫柔的語氣，就像是在哄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三歲小孩。
林凡也沒客氣，咬住吸管猛吸。
這該死的復活副作用，簡直讓他感覺胃裡裝了個黑洞。
「咕嘟咕嘟。」
一瓶水眨眼見底。
林凡吐出吸管，感覺活過來了兩成。
他試圖坐起來，畢竟躺著不太方便消化。
「不可以，不可以起來！」
小護士見狀大驚失色，
「不能亂動！我們不知道你體內是否受過劇烈擠壓，不知道是否有大出血情況！」
說話之際，小護士兩隻手立刻按在了林凡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很堅決。
林凡：「……」
不是，我有醫保嗎，你們就這麼治？
「我沒病。」林凡心底無語的反駁道。
甚至為了證明自己，他還想展示一下肱二頭肌。
結果小護士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你不要逞強……嗚嗚嗚，你這樣可能會牽動體內傷口的！」
林凡嘴角抽搐。
妹子，你戲是不是有點多？
我只是想坐起來看看窗外到哪了，萬一給我拉去什麼秘密基地切片研究，我還得趕緊自殺讀檔。
「先生，您放心。」
小護士一邊擦，一邊抽泣，
「我們是東京都墨田急救中心的，全櫻花最好的醫療團隊都在那裡等著。國家已經下令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治好您！」
全日本最好的團隊？
不惜一切代價？
林凡愣了一下，隨即差點笑出聲。
要是讓這幫人知道，他們現在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的人，就是在那AKB劇場招災的罪魁禍首……
那場面，絕對很精彩。
「謝……阿里嘎多。」
林凡憋著笑，回了一句。
既然敵人非要給我當保姆，那我就勉為其難接受吧。
反正不要錢。
那自己就免費蹭一下吧！
……
二十分鐘後。
墨田急救中心。
這裡已經變成了戰地醫院。
醫院門口停滿了轉運傷員的車輛，擔架床進進出出，哭喊聲、呼叫聲響成一片。
但當載著林凡的救護車停下時，幾個穿著防化服、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立刻推著移動病床沖了過來。
「快！綠色通道！」
「這就是那個『奇蹟倖存者』？」
「準備CT室！準備核磁共振！血庫備足A型、B型、O型乃至RH陰性血！不管他是什麼血型，都要給我管夠！」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院長親自在門口指揮，嗓門大得嚇人。
林凡被七手八腳地抬下車，轉移到移動病床上。
剛才車上那個名牌上寫著「佐藤紗織」的圓臉小護士，依然緊緊跟在旁邊，手裡舉著吊瓶，一路小跑。
「讓開！都讓開！」
佐藤紗織此時展現出了與其軟糯外表完全不符的兇悍，對著前方擋路的人群大喊，
「這是震中倖存者！誰敢耽誤搶救時間，就是殺人犯！」
人群瞬間分開一條道。
無數雙眼睛盯著病床上的林凡。
敬畏、好奇、祈禱。
甚至還有幾個在此蹲守的記者，舉著相機一頓狂拍。
閃光燈把林凡的眼都快晃瞎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臉。
這一舉動，立刻被敏銳的記者捕捉到，並在心裡配上了標題：
《英雄無名！奇蹟生還者拒絕曝光，只因不願以此博取同情！》
然而他們卻是不知道，此時林凡心裡想的卻是：
拍拍拍，拍你大爺！
要是讓老林看見我這副鬼樣子，指不定又要發朋友圈嘲笑我。
一想到還要跟家裡聯繫，他這才想起最重要的東西。
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褲兜，還好，手機還在！
病床一路狂飆，直接衝進了急救室。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急救室內，燈火通明，儀器滴答作響。
五六個專家圍了上來，剪刀咔咔兩下，直接把林凡身上那件本來就破爛不堪的衣服剪開。
林凡一驚，下意識護住關鍵部位：「喂！流氓啊！」
「別動！檢查傷口！」
老院長神情嚴肅，戴著手套的手在林凡身上快速按壓，
「這裡痛嗎？這裡呢？」
林凡：「不痛。」
「這裡？」
「癢。」
「這裡？」
「餓。」
老院長手一頓，抬頭看著林凡，眼神凝重：
「全都不痛？」
「嗯。」
「壞了！」
老院長倒吸一口涼氣，轉頭對周圍的醫生說，
「這可能是典型的神經阻斷性休克！
他的痛覺神經已經因為極度的痛苦而麻痹了！
或者是脊椎受損導致的高位截癱前兆！」
周圍醫生紛紛點頭，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馬上全身檢查！尤其是脊椎和腦部！一刻也不能耽誤！」
林凡躺在床上，看著頭頂刺眼的手術燈，徹底無語了。
我是真沒事啊！
我就是餓啊！
你們這幫庸醫能不能先給我整兩個飯糰？
但沒人聽他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林凡體驗了人類醫學史上最詳盡的體檢套餐。
他被塞進一個個巨大的白色圓筒里，聽著機器嗡嗡作響。
他又被抽了三管血，雖然他很想告訴護士，抽這血沒用，我剛復活，這血還沒熱乎呢。
終於。
折騰完一圈後，林凡被推進了一間高級單人ICU病房。
這待遇，簡直離譜。
房間裡有獨立衛浴，有電視，甚至還有個果籃。
佐藤紗織依然守在床邊，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護士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體檢報告。
她的表情很糾結。
像是便秘，又像是看見了外星人。
「怎麼了？」
林凡靠在軟乎乎的枕頭上，順手從果籃里拿過一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我要死了？」
「不……」
佐藤紗織看著報告單，眉頭擰成了麻花，
「先生，您的身體……數據顯示……」
「說人話。」
「數據顯示您壯得像一頭北海道棕熊。」
佐藤紗織吞了吞口水，
「除了有些營養不良和脫水，您全身上下連個皮外傷都沒有。
甚至……您的骨密度和肌肉強度，比很多普通覺醒者還要強。」
林凡聳聳肩：「我說了我很強。」
這是實話。
雖然他靈力很垃，但經過剛才的復活，也就是【災厄之體】覺醒後的重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體強度似乎也得到了一次質的飛躍。
難道這是【無限重組】的隱藏屬性嗎？
死得越慘，活得越硬？
那要是這樣搞下去，有一天自己豈不是想死都費勁了？
「這不科學啊！」
佐藤紗織把報告單抱在胸口，一臉驚奇的看著林凡，
「您是在震中啊！幾千噸的鋼筋混凝土啊！您是怎麼做到毫髮無傷的？」
林凡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
「合著我就該死是嗎？
就沒有一種可能是我運氣好？
又或者……我是天照大神的私生子？」
佐藤紗織臉一紅：
「請不要開這種褻瀆神明的玩笑。」
不過隨即，她眼中的疑惑又變成了更加狂熱的崇拜。
「我知道了！」
她猛地一拍手，
「您一定是某種未登記的高級身體強化系覺醒者！在危難關頭爆發了潛能！這太酷了！」
林凡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你說啥就是啥。
你開心就好。
「那個，紗織醬！」
林凡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既然我很健康，能不能給我弄點正經吃的？蘋果不管飽。」
佐藤紗織立刻立正敬禮，差點把職業習慣搞成了軍訓：
「這裡有專門為VIP病人提供的營養餐！」
「那還等什麼，趕緊去啊！」
「嗨！我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