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聖地。
氣勢恢宏、莊嚴肅穆且瀰漫著神聖氣息的宏偉大殿之內。
陸陽溯身姿挺拔地穩穩端坐在首位之上,他那雙骨節分明的雙手自然且隨意地搭在椅子那精雕細琢的扶手上,修長而有力的手指以一種富有韻律且節奏分明的姿態輕輕敲動著。
他那冷峻嚴肅的面容猶如雕刻而成,每一道線條都彷佛蘊含著威嚴,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勢,無形之中散發出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視的浩瀚氣場,彷佛他的一個眼神便能讓人心驚膽戰。
在下方的左右兩側,分別井然有序地坐著三位老祖以及眾多神色肅穆、噤若寒蟬的長老。
這三位老祖分別是位列第三的老祖陸浮,第四老祖謝廣林,以及第五老祖史娟。
此時此刻,整個大殿內部的氣氛壓抑而緊張到了極點。
彷佛有一股難以名狀、無形無質卻又沉重無比的壓力,如一張無邊無際的巨大羅網,嚴嚴實實地籠罩著殿內的每一個人,讓人幾乎難以喘-息。
「聖主,聖女已經順利平安地接回來了,目前已回到閣樓進行休息。」
「這是聖女在拍賣會上競拍回來的古遺蹟地圖,不過僅僅只是一角,並不完整。」
十五長老賈博文雙手穩穩地撐著一張泛黃且略顯陳舊、邊角甚至有些磨損的羊皮卷,他的神態極其恭敬,腰板微微彎曲,頭顱低垂,目光始終不敢有絲毫的僭越和冒犯。
陸陽溯的目光在羊皮卷上掃了一眼,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並未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在意之色,甚至連伸手去接過的意圖都沒有。
只是語氣隨意且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們誰有興趣便去自行探索,不用向我匯報。」
「是,聖主。」
賈博文恭敬地應諾,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隨後他動作小心謹慎得如同捧著稀世珍寶一般,將羊皮卷輕輕地收入儲物袋,接著又說道:「聖主,琴帝城那邊的弟子剛剛傳回訊息,我們跟蹤的人丟了。」
「但他們已經徑直前往了御獸宗。」
陸陽溯聽聞此言,神情依舊沒有產生絲毫的波動,依舊如同一潭平靜無波、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難以窺探其內心的想法:「拍賣六尾靈狐的出價可有差清楚?」
「另外,醉仙人是否還跟在川木雙身邊,她的行蹤可有落實?」
賈博文趕忙答道:「聖主,拍賣會結束沒多久,天啟樓便匆匆關門了,李永安與孫白薇亦在一片匆忙中離開了琴帝城,不知去向何方,因此那出價,依舊是一個尚未解開的神秘謎團。」
「但根據琴帝城弟子的匯報,李永安、孫白薇與川木雙有過短暫且匆忙的接觸,只是這接觸的具體情形尚未明晰。」
「至於醉仙人的行蹤,暫時也還沒有確切精準、令人信服的訊息,但從目前所掌握的種種跡象來看,她應該並沒有跟隨川木雙從西南州返回。」
陸陽溯的目光微微移動,定格在右手第一位老祖陸浮的身上,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說道:「陸浮老祖,不知您救回范正初老祖的過程中,可有感知到醉仙人的氣息?她是否在琴帝城?」
陸浮安然坐靠在椅子上,雙目微閉,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輕輕搖頭,沒有說出哪怕任何一個字。
他乃是聖光聖地的直系老祖,其地位之超然,在整個聖光聖地無人能及,其權威更是不容置疑。
陸陽溯見狀,短暫地陷入了片刻的思索之後,目光落於陸浮身旁的謝廣林身上,語氣鄭重地說道:「謝廣林老祖,就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御獸宗,務必尋到川木雙一行人的行蹤。」
「可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御獸宗,但務必弄清楚川木雙弟子的出價究竟是何物?」
「嗯。」
謝廣林起身,微微拱手,動作流暢而優雅。
隨後便邁著大步走出大殿,其身形瞬間化作一道迅疾如電、璀璨奪目的驚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離開了聖光聖地。
陸陽溯的目光接著看向史娟,說道:「史娟長老,最近也麻煩您多在外面奔波活動,不辭辛勞地嚴密監視扶搖聖地、紫韻聖地、日落聖地是否與川木雙有接觸。」
「是。」
史娟恭敬地應答,聲音清脆而堅定。
隨後起身快速離去,衣袂飄飄。
隨著二人的先後離去,陸陽溯抬手輕輕揉了揉隱隱作痛、彷佛被緊箍著的太陽穴,站起身來,說道:「散了吧。」
話音剛落。
他直接飛身而出大殿,身形如一道劃破長空的閃電,朝著陸瑤居住的閣樓疾馳而去。
……
閣樓之內。
陸瑤端端正正地坐在銅鏡之前,看著銅鏡內美麗動人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如春花綻放般迷人的笑容。
下一秒,她似乎心有所感,當即起身,動作迅速且優雅,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朝著門口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父親。」
「嘎吱。」
房門被緩緩推開,陸陽溯穩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陸瑤的身上仔細且認真地打量著,那眸光的深處,滿滿的都是毫不掩飾的關心和無限的寵溺,彷佛陸瑤就是他世界中最珍貴的寶貝。
在確認陸瑤並沒有受傷之後,他伸出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腦袋,柔聲開口道:「瑤兒,此行可曾受到驚嚇?」
「父親,瑤兒沒事。」
「但那個川木雙實在是太可恨了,父親一定要幫瑤兒殺了他!」
「還有那隻三頭六足的大-鳥和六尾靈狐,瑤兒都特別喜歡,父親把它們抓回來送給瑤兒吧。」
陸瑤直接撲進陸陽溯的懷中,撒嬌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可愛俏皮的小虎牙,那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
她的語氣中既有深深的恨意,也有懇切真摯、帶著幾分急切的懇求。
「好!給父親一點時間,一定全都滿足你。」
陸陽溯寵溺地拍著陸瑤的後背,果斷地應下,語氣堅定而又充滿慈愛,接著又說道:「瑤兒,最近一段時間你就乖乖待在聖地內,不要再出去亂跑了。」
「嗯,父親,瑤兒明白。」
陸瑤乖巧地點了點頭,猶如一隻溫順的小貓。
陸陽溯見狀,又和陸瑤閒聊了幾句貼心溫暖的話語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閣樓。
陸瑤看著陸陽溯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如同春日裡盛開得最為嬌艷的花朵,絢麗奪目。
待陸陽溯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她的目光看向門外的侍女身上,說道:「去,將照顧本聖女,元嬰境以下的修士全都叫來。」
話音剛落。
陸瑤將房門關上,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桌前。
衣袖輕輕一揮,酒壺自動飛起,有條不紊地將一個個酒杯倒滿了酒水。
陸瑤則是咬破手指,將一滴滴漆黑如墨的血液緩緩滴入每一個酒杯中。
做完這一切,侍女也帶著百名修士回來了,並敲響了房門。
陸瑤衣袖再次一揮,房門緩緩開啟。
手指輕輕一動,一杯杯酒水飛了出去,穩穩地懸停於每一名修士的身前。
「喝了它。」
百餘名修士面對陸瑤的命令,不敢有半分的質疑和猶豫,甚至都沒有去看酒杯內究竟裝著什麼,直接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
另一邊。
在日落聖地的後山。
一間隱秘幽靜、周圍布滿禁制的室內,五人圍坐在一起。
日落聖地的聖主洛安瀾穩穩地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容嚴肅而凝重,單雄、廖傑四位老祖分別圍坐在兩側,表情皆是專注而謹慎。
「聖主,西南州那邊的訊息已經得到確切的證實,確實有瘋老人前輩現身過的明顯痕跡。」
「川木雙此次返回西南州,除了去過神秘的紫礦山、炎熱的熔岩山脈和去烈火宗搶婚外,並沒有與瘋老人前輩有過直接的接觸。」
「另外,醉仙人進入熔岩山脈後便再也沒有出來,有很大的機率被困在了熔岩山谷那瀰漫的紅霧之中。」
廖傑拱手,神色恭敬而嚴肅地向洛安瀾匯報著,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有力。
「聖主,川木雙弟子在拍賣會上的出價依舊未能查到,並且,我們暗中監視的人也不慎跟丟了。」
「不知他與聖光聖地之間的恩怨,我們是否需要插手干預?」
單雄緊接著匯報,表情略顯凝重,目光中透著思索和疑慮。
「先把川木雙一群人的行蹤確定,然後繼續謹慎監視便可。」
「至於他與聖光聖地之間的矛盾,暫時不用插手,若是他真與瘋老人前輩有關聯,他為難之際,瘋老人前輩定然會現身相助。」
「另外,儘快確定他弟子的出價是何物,其價值竟超越千年續命靈藥,定然不會是凡俗之物。」
洛安瀾聽完,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堅定而果決。
……
與此同時。
西南州。
烈火宗的大殿內。
烈乾的目光如炬,帶著熊熊燃燒的怒火,在一眾長老的身上緩緩掃過,每一道目光都彷佛帶著灼人的熱度。
最終落在跪在地上的蒼劍身上。
眼眸中的怒意也如熊熊烈火般不斷攀升:「廢物,快十天時間過去了,竟然沒有任何收穫?要你天劍門還有何用?」
雄厚有力的聲音震得大殿都微微一顫,彷佛整個大殿都在這憤怒的吼聲中顫抖。
蒼劍的身軀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急忙求饒道:「宗主,天劍門為了尋找那群賊人真的是竭盡全力了,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和怠慢,但他們有渡劫境強者有意抹去行蹤痕跡,我……我……還請宗主贖罪!」
蒼劍「我」了半天,想要為自己尋找脫罪的言辭,可腦海卻是一片凌亂,不知從何說起。
猛烈磕頭後,他突然想起什麼,急忙道:「宗主,有收穫,有收穫。」
「根據我的暗中調查,陶燁熠、陶星君可能在近日拜訪赤焰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