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在所有人面前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聲音尖銳。
但是誰都能明顯感覺到聲音里的恐懼與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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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會傳染。
像一把刀劃開了人群緊繃的情緒。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恐懼起來。
在他們眼中，這些人就是出去小區沒多久，寸頭男就死亡。
「外面什麼情況，怎麼會死人！」
「政府呢？軍隊呢？怎麼沒人管我們！」
「完了，全完了，我們都會死在這裡吧？」
這時，有人看到蘇寧手裡那把還沾著血漬的剁骨斧。
又看了看她渾身上下濺滿了暗紅色血液的衣服。
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
嘴唇哆嗦著，手指指向蘇寧：「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殺的人？」
蘇寧：？？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沸騰的油鍋。
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寧身上，有懷疑，有恐懼，有厭惡。
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臉色發白，抱著孩子又往後退了好幾步，好像蘇寧是什麼洪水猛獸。
一個老太太拉著孫子的手，把小男孩拽到自己身後，警惕地看著蘇寧。
蘇寧「不是我！」
吳剛這時候也發話。
「你們不要瞎猜，這人的死不是我們造成的。」
蘇寧的表情甚至沒什麼變化，只是握緊了手裡的斧頭，安靜地站在原地，迎接著那些目光。
她知道這些人只是需要一個發泄恐懼的出口。
而自己這個渾身是血、拿著兇器的陌生女人，恰好是最合適的目標。
但理解歸理解，蘇寧可不想成為大家針對的目標。
「我們在外面遇到了怪物，是一種名為哥布林的怪物。」
吳剛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他站在寸頭男的屍體旁邊，渾身是血，但語氣出奇地平靜。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不閃不避。
「這個人被哥布林追殺，與我們組織的探索隊相遇，我們人多勢眾斬殺了哥布林才救了他一命，不過顯然他被追殺時傷勢過重，這才沒有挺過來。」
吳剛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來：「我們這次探索，也發現很多東西。
就比如小區外面，也就是新手村外。
存在著如同遊戲中一樣的怪物。
如果你們想要出去一定三思而後行。
畢竟外面那些怪物，不會跟我們講道理。
不想死的，就別在外面亂跑。」
聽到吳剛這樣說，人群安靜了幾秒。
隨後又炸開。
「有怪物？那可怎麼辦！」
「哥布林？那不是遊戲裡的東西嗎？」
「他在胡說什麼？哪來的哥布林。」
「你不相信吳剛的話？可是你看看寸頭男身上的傷口是怎麼一回事？」
「怪物絕對不止一隻，我們該怎麼辦？！」
質疑和恐慌交織在一起，鬧哄哄的，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蘇寧沒有再多看這些人的爭論。
她轉過身，走進了單元樓。
只是沒走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
蘇寧回頭，看見江懷從後面趕了上來。
他看起來也不輕鬆，灰頭土臉的，衣服上沾了不少灰。
顯然在之前的對哥布林的戰鬥中，他也出了不少力。
但整個人狀態還算從容，呼吸平穩。
兩人一前一後地上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
蘇寧沒有說話。
她對這個鄰居的印象不深，畢竟也和姐姐剛搬來沒多久。
只知道他住在隔壁。
平時早出晚歸，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最多也就是在電梯裡點個頭的關係。
沒想到江懷先開了口。
「你擊殺了哥布林，應該知道了擊殺怪物能夠升級。」
江懷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樓道里聽得很清楚，「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蘇寧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句話，信息量不小。
首先，他也擊殺了哥布林。
顯然也發現了「打怪升級」這個機制。
其實不用想明白。
成為玩家想要升級除了打怪升級，沒有其他的辦法。
但此刻江懷上前跟她談論是什麼意思？
想要合作？
還是其他？
「想法？」
蘇寧轉回頭「你意思是組隊打怪升級？」
「沒錯。」
兩人一前一後的上樓。
「打怪升級肯定是要的。」
蘇寧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沒有實力，在這個危險世界不能保護自己。」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腦海里浮現出姐姐的臉，還有小外甥那雙圓溜溜的眼睛。
她必須要變強。
江懷點了點頭，語氣里透出幾分認同：「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樣想的。」
這個平時看著沉穩寡言的男人，此刻話倒是多了起來。
蘇寧能感覺到，他並不是那種喜歡閒聊的人，主動搭話，恐怕不只是為了拉家常。
短暫的交談，蘇寧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合作邀請。
不過蘇寧沒有立刻決定。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式地看向江懷。
樓道里光線昏暗，但足夠看清彼此的表情。
蘇寧伸出手，聲音不卑不亢：「正式介紹一下，蘇寧。」
江懷也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他的手乾燥而有力，掌心裡有薄薄的繭子，不知道是做什麼工作留下的。
「江懷。」
兩隻手分開，蘇寧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不知道江懷是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他的底細、他的人品、他的真實想法。
在這個剛剛開始崩壞的世界裡，信任是一種太奢侈的東西。
她不能因為一句「英雄所見略同」就輕易給出合作的意向，那太草率了。
但至少，現在多了一個值得留意的人和選擇。
到了3204室，蘇寧停下來，抬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篤篤篤——」
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另一邊江懷已經開門進去。
這邊，蘇寧剛敲完門，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打開。
蘇雲一把將她拉進去，迅速關上門，動作又快又輕，像是早就守在門口似的。
緊接著，蘇雲便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蘇寧來。
當目光落到她身上那些暗紅色的血跡時，臉色驟然一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小寧，你受傷了？」
蘇寧趕緊搖頭，示意姐姐別擔心：「姐，我真的沒受傷，這血是路上遇到怪物時濺上的，不是我的。」
蘇雲「你還遇到怪物了？你出小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