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我跟你組隊。」
蘇寧循聲看去微微一怔。
說話的人正是她姐隔壁鄰居。
那個留著胡茬、面相兇悍的青年。
吳剛沖他點了點頭：「兄弟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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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
「好，江懷。」吳剛沒有多說客套話，目光掃向人群，「還有誰？」
又一個人舉起了手。
這次是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年輕男人。
看著二十五六歲，瘦高個，戴著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也去。」
「怎麼稱呼？」吳剛問。
「林奇。」
年輕男人簡短地報了自己的名字，沒有多解釋什麼，但站到了江懷旁邊的位置。
人群里開始有了更多的動靜。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出來。
「我也去吧。跟你們說實話，我這人不怎麼會囤東西，家裡也沒什麼存糧。
米缸就剩個底了，家裡就幾根蔥和兩個雞蛋。
現在這情況，跟人借糧食？誰肯借給我啊。」
他這話說得實在，實在到周圍的人都不好意思笑話他。
「與其坐在家裡等米下鍋，不如跟你們出去看看。」
中年男咽了口唾沫，「好歹……好歹能找到點吃的也說不定。對我你們叫我楠哥就行，我叫張亞楠」
聽到張亞楠的話，在場的很多人，臉上的表情開始變了。
他們下意識地開始在心裡盤算自己家裡的存糧。
能夠吃幾天？
三天？五天？七天以後呢？
「我……我也去吧。」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生舉起了手，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的青春痘還沒消乾淨，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我家裡就剩半箱泡麵了。我……我想著，早晚都得出去，還不如現在跟著隊伍一起，至少人多安全點。」
「算我一個。」
「我也去。」
「等一下，我……我也去。」
陸陸續續的，又有幾個人加入了吳剛的隊伍。
有的是被家裡存糧逼的，有的是覺得人多勢眾更安全，也有的是單純被板寸頭剛才那番「我要去升級」的話勾動了心思。
但板寸頭一個人衝出去了，他們不想一個人，於是一群人一起出去似乎就成了最好的折中方案。
陸陸續續又有人加入。
有的是覺得自己覺醒了不錯的天賦，正好出去試試身手。
有的是家裡人口多、消耗大，不得不儘快找到新的食物來源。
還有的純粹是出於好奇和冒險心理，覺得反正待在小區里也沒事幹，不如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蘇寧就是在這一波人里走出來的。
吳剛的隊伍很快聚集很多人。
蘇寧是這支隊伍里唯一的女性。
但沒有人小看她。
準確地說沒有人敢小看她手裡那把斧子。
吳剛清點了一下人數，加上他自己，一共二十一人。
他站在隊伍最前面，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最後在蘇寧身上停留了半秒。
大概是在確認這個唯一的女性成員是否真的準備好面對外面的未知。
蘇寧迎上他的目光，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吳剛收回視線，沉聲開口：「好，我們現在就出去探索。
大家記住一件事，安全第一。
不管看到什麼、遇到什麼，保命最要緊。
遇到危險，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別逞英雄，別拖累隊友。
我們從小區門口往外推進，先在外面探索一下看看情況。」
眾人紛紛點頭。
吳剛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互相照應。
誰要是發現了什麼東西，喊一聲。
誰要是遇到麻煩了，也喊一聲。
咱們現在是一個隊伍。」
說完，他轉過身，率先邁出了小區的大門。
蘇寧跟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踏出那道鐵藝大門的一瞬間，空氣變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實實在在的、物理意義上的變化。
小區裡面的空氣雖然也陌生，但好歹還帶著一點生活氣息。
而踏出小區大門的那一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原始的、野蠻的自然感。
泥土的腥味。
腐殖質的酸味。
不知名花朵散發出的濃烈甜香。
還有一股隱隱約約的、讓人的本能感到不安的緊張感。
蘇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知道這或許是心裡作用。
她在運轉【呼吸鍛鍊】天賦。
這個天賦從她覺醒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被動生效。
但被動和主動之間的效率差距是巨大的。
此刻她有意地控制著呼吸的節奏。
深吸，停頓，慢呼，再深吸。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給身體「充電」。
空氣湧入肺部。
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從肺泡滲透進血液。
順著循環系統流遍全身，一點一點地滋養著她的肌肉、骨骼、筋脈。
同時，【呼吸法】技能也在同步運轉。
如果說天賦是自動擋，那技能就是手動擋。
天賦只管引導她「正確地呼吸」。
而技能則允許她在正確呼吸的基礎上，主動地、有選擇地強化身體的某個部位。
比如手臂，這樣呼吸法技能就可以加強她的力量。
比如雙腿，這樣呼吸法技能就可以刺激雙腿，在蘇寧奔跑時可以加強速度。
蘇寧一邊走一邊默默地調整著呼吸的側重點。
她把大部分「呼吸能量」導向了耳朵，這可以加強聽覺。
周圍的聲響立刻變得清晰起來。
遠處有不知名的鳥叫聲，尖銳而短促，像是某種警告信號。
她仔細地聽著每一個聲音，特別是遠處灌木叢方向的動靜。
蘇寧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哥布林的事。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說出來，怎麼解釋？
說自己有一個能獲取情報的天賦？
可以，今天可以這麼說，大家也可能會相信。
但明天呢？後天呢？
她的【無限天賦】每天會刷新。
可明天隨機的強天賦未必還是【每日情報】。
如果今天她把自己擁有情報能力的事情公之於眾，明天情報能力消失了，她怎麼解釋？
說「哦，我的天賦變了」？
然後呢？別人會怎麼想？
是覺得她在說謊，還是會追問她新的天賦是什麼？
在任何人都可能成為敵人的末日世界裡，過早地暴露自己的能力底牌，是最愚蠢的事情之一。
所以蘇寧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