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舟,我知道,無論是你當初跟我結婚還是現在要離婚,都是為了宋寧熹。」
「而我,不過是你為了保住她裴太太位置的一顆棋子。」
「當然,我也並不委屈,這三年,從你那裡得到了我想要的利益與補償。」
「一開始,你我之間就是公開公平,從始至終都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既如此,裴庭舟,我希望到最後,我們依舊能夠尊重彼此,好聚好散。」
冷靜下來,沒有責備,沒有指責,都是真心實意的掏心窩子的話。
裴庭舟看著她精緻淡漠的眉眼,心口就像堵了一塊什麼,上不去又下不來。
窗外,夜色漫漫。
隔著燈光,兩人靜默對視良久。
眼中是彼此讀不懂的深意與複雜。
「我去客房睡。」喬軟深吸一口氣,說。
她轉身要走。
被裴庭舟伸手拉住,「軟軟,我……」
他似乎想要解釋什麼的。
喬軟停下來,看向他。
「我剛剛……」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手機鈴聲在這寂靜的深夜格外突兀。
兩人都朝著手機看去。
屏幕上跳動著「熹熹」二字。
不用想也知道,是宋寧熹的來電。
裴庭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有鬆開喬軟的手,也沒有接電話。
直到對方第二次打來,喬軟用了巧勁兒將手腕緩緩從裴庭舟的掌心裡掙脫出來。
「快接吧。她身體不好,萬一有什麼急事。」喬軟低聲提醒。
沒有吃醋,也沒有不悅。
說完,直接轉身向著臥室門外走去。
裴庭舟轉身看了一眼她離開的背影,最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熹熹……」
出門時,喬軟聽到了裴庭舟與宋寧熹說話的聲音。
語氣耐心溫柔,與方才對她的那番質問與責態度難判若兩人。
愛與不愛,如此明顯。
在次臥的床上躺下的時候,喬軟聽到了外面走廊里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院子裡便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
第二天一早。
如喬軟意料的一般,裴庭舟依舊徹夜未歸。
下樓的時候,餐廳里也已經擺放好了豐盛的早餐。
張媽看她臉色不好,知道定與昨夜夫妻二人在二樓的爭吵有關。
少爺回來不久後便又驅車駛離……
「少爺昨夜臨時要回公司加班。離開前特意吩咐我早上煮您愛吃的魚片粥。您現在用嗎?」張媽從餐廳里迎了出來。
喬軟沒有揭穿她的好意,嘴角扯了一抹淺笑,點頭應了聲「嗯」。
「今天周末,待會兒我要回喬家一趟。中午和晚上就不回來吃飯了。」
早餐之後,喬軟上樓化了個妝,又換了身衣服才下樓。
張媽送她出門。
昨晚她的車子停在了「晝夜會所」,車庫裡的其他車子都是裴庭舟的,又貴又難開。
所以,她乾脆打了輛車,打算先去會所取車。
車到半路,卻意外收到了醫院的來電。
是安恬與路思南受了傷。
喬軟趕到醫院的時候,就見安恬滿臉沮喪和空洞地坐在急診清創室外的長椅上,手指上還包紮了一小塊。
「恬恬。」喬軟連忙走上前去。
安恬抬頭看到她,崩了一早上的情緒一下子就潰不成軍了,直接抱著她的腿無措地哭出聲來。
喬軟在她身旁坐下,一邊檢查她一邊詢問:「怎麼突然受傷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除了手指還有其他地方傷著了嗎?」
安恬抽泣著搖搖頭,「我沒事。就是路思南他……流了好多血……現在還在清創室里。」
一提到路思南,她滿臉愧疚,捂著自己的臉。
她情緒不穩定,一句兩句也說不清,路思南人還在清創室里,喬軟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這時,一個著黑色襯衫搭配深色西褲馬甲、身形高大的男人與一身白大褂的醫生一邊低聲說著什麼一邊從旁邊的醫辦里走出。
是賀景笙。
喬軟一抬頭,恰好對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光。
昨夜賀景笙送她回家的事情她並沒有斷片,只是沒想到時隔幾個小時再一次又見面了。
喬軟抱著安恬,朝他禮貌地微微一點頭。
賀景笙也朝她點頭招呼。
他又轉身同醫生細說了幾句什麼,醫生轉身進了清創室。
安恬還沒來得及看清裡頭的情況,清創室的門再一次關上。
「醫生說了,路思南問題不大,只是傷口有些深。已經在縫合了。」賀景笙走過來,語氣溫緩地對著安恬說道。
安恬這才鬆了一口氣,朝著賀景笙點了點頭。
賀景笙走到走廊一旁的落地窗邊。
高大挺拔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裡,窗外的熱帶樹植隨風而動在他身上投下輕輕搖曳的光影。
他單手插袋,一邊看著窗外一邊打電話。
喬軟安撫了安恬一會兒,才起身走到賀景笙的身邊。
賀景笙也正好結束了通話。
「簡單地說,就是安恬早上醒來時發現自己和路思南睡在一起。大概是覺得是路思南昨晚有趁人之危之嫌,情緒激動之下動手用花瓶砸傷了路思南。自己也不小心割傷了手指。」
賀景笙幾句話就讓喬軟明白了安恬和路思南今早受傷的緣由。
「路思南當時臉上全是血,安恬應該是被嚇著了。」
喬軟明了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和路思南認識?昨晚你才不讓我阻止他帶安恬走?」
喬軟的話剛問出,清創室的門就打開。
路思南被推了出來,安恬立馬撲了上去,一直在跟著路思南的床一邊掉眼淚一邊難過地道歉。
「對不起,思南。對不起……我不該誤會你,更不該傷你……」
「病人額頭傷得有些嚴重,麻藥還未過。要先在醫院觀察幾個小時,沒事後才能離開……」醫生囑咐,吩咐護工將病人送去病房。
安恬跟了過去。
賀景笙看著病床推離得方向,又看向喬軟。
「路思南是我父親故交的兒子。在海城上大學。昨天安恬看到的他和別的女孩逛街,那女孩是路思南的姐姐……」他解釋道。
……
從病房下來之後,喬軟與賀景笙一同走出醫院大廳。
喬軟拿出手機準備打車。
「要去哪裡?我送你。」賀景笙瞥見,主動開口道。
喬軟抬頭,原本是想拒絕的。
就聽到賀景笙說:「這個點醫院門口打車的人很多,一時半會都不一定能有車來。」
最後,喬軟還是接受了賀景笙的好意,「不麻煩的話,我想去趟昨晚的會所,我車還停在那。」
「不麻煩。」賀景笙說。
明明印象里他是個極其嚴苛冷厲的人。
可是這兩次的接觸下來,喬軟卻覺得他和她想像中的似乎並不太一樣……
「車子就停在門口的停車位,我們過去。」
就在賀景笙護著喬軟上他的副駕座的時候,從醫院裡出來的裴庭舟與宋寧熹恰好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