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是要統一戰線的，林厭不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
他自己就過得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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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小孩就是重新養一遍小時候的自己，他不可能讓小孩也吃自己吃過的苦。
林厭壓低嗓子勸架道：「你別太較真了，維斯特還是個孩子呢。」
林厭的勸解在卡斯帕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他才真正理解其中的意思，偏過頭，慢吞吞道：「我別太較真了？」
卡斯帕是從垃圾星的基因搖籃里的誕生出來的孤兒，沒有親蟲。
他不像西伊，有雌父願意收養。
他一直是孤身一蟲，摸爬滾打到了現在。
拿命換軍功，以血換前程。
在蟲族社會，雌蟲的數量多如牛毛，遠不如雄蟲珍貴。
只是運轉蟲族社會的耗材。
且不說，他像維斯特這麼大的時候，別說是報學前班的錢，就是有片瓦遮頭都是奢望。
而維斯特是他唯一的蟲崽，所以他在明知道他犯了錯的情況下，也不惜忤逆雄主，只為了給他減輕懲罰，這還不夠溺愛他嗎？
誰家雌蟲崽小時候不挨打，不挨打以後還能成器嗎？
林厭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他確定以及肯定：
「是啊，拿晾衣架打，打壞了怎麼辦？」
「小孩都能聽懂蟲族話了，有什麼話都可以好好說的。」
卡斯帕沉默片刻。
他懷疑自己被槍決的時候就死了。
現在的一切經歷，什麼重生，什麼被鬼上身，以及什麼蟲崽，都不過是死後的幻想。
可能現在他已經不是身處陽間了——
不然他怎麼會聽到，雄蟲覺得拿晾衣架打蟲崽會打壞。
真要有這麼弱的雌蟲崽。
早就被優勝劣汰，基因消失在蟲族的歷史長河裡了。
卡斯帕拿起晾衣架，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會疼。
看來不是幻想。
等卡斯帕把晾衣架放回洗衣房，再度折返回來後，客廳的畫風完全變了。
小小維斯特已經趴在林厭的腿上撒嬌，奶聲奶氣地保證：「雄父不要生氣，我錯了，我下周考試會努力的，絕不會弄虛作假。」
「真的努力？」林厭挑眉，表示懷疑。
維斯特驕傲地挺起小胸脯，用力點頭：
「嗯，我現在就去寫作業，寫不完我就是狗。」
十一點鐘。
林厭推門進兒童房的時候，維斯特像是被狂風驟雨摧殘過的花骨朵兒，蔫了吧唧地趴在如山堆般的作業上。
小臉壓在作業上，口水把紙張洇濕了一角。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抬起困得睜不開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問：「雄父，你說，狗也是要睡覺的，對不對？」
林厭：「……」
這誰能繃住。
能繃住的可以去看看是不是面癱了。
林厭把蔫了吧唧的維斯特端起來，輕輕放到兒童床上，替他掖好被角：「放心去睡吧，剩下來的交給我來幫你寫。」
維斯特一沾枕頭秒睡，肚皮一起一伏，手指尖無意識地揪住林厭的衣角。
孺慕地攥住不放。
林厭等他睡熟了以後，才悄悄拔下他的手，關上門，走到客廳跟卡斯帕蛐蛐：「維斯特這腦子，到底是從誰哪裡遺傳的？」
卡斯帕立馬攬過錯處：「遺傳我的。」
林厭滿意地點頭，然後把層層疊疊如山堆的試卷放到餐桌上。
卡斯帕跟在他身後，見雄主鋪平作業本、打開頂燈、擼起袖子，忍不住問：「您這是做什麼？」
林厭不假思索道：「幫維斯特寫家庭作業。」
卡斯帕：「？」
這是不是也太嬌慣孩子了？
在卡斯帕冥思苦想之際，林厭已經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翻開了今天的作業。
第一題。
看不懂。
但是林厭畢竟是應試教育生產的學生，很注重效率。
從小老師就說過，不會寫的可以先跳過。
第二題，也看不懂，跳過。
林厭花十分鐘就寫完了一套卷子，因為沒有一道題是會的。
握著筆，盯著滿紙空白的習題，只有蟲族幼兒園文憑的林厭沉默了：
「……」
維斯特到底遺傳了誰。
現在很明了了。
卡斯帕見林厭遲遲難以落筆，好心道：「題目太難的話，不如我來寫吧雄主？」
聽在林厭的耳朵里，進行翻譯，相當於是：「雄主，您連學前班的題目都不會嗎，不如我來吧？」
林厭撇嘴，強硬拒絕道：「我可以。」
林厭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他翻開書自學了一下，但是蟲族的課程難度遠超他的想像。
他只能憑藉著自己的理解一通亂寫。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出意外了——
他搞砸了。
第二天，他的光腦嗡嗡震動起來，收到了學前班老師委婉的提醒：
【維斯特家長，我批改了維斯特昨天的作業。】
【我懷疑，您的小孩可能在智力上有些難言之隱，為了孩子好，您要不要考慮一下把他送到特殊教育學校？】
【那邊的師資力量可能更適合維斯特目前的學習狀況。】
林厭盯著這條信息看了足足半分鐘。
卡斯帕端著午飯來喊他，他都沒有察覺，直到卡斯帕喊他：
「怎麼了，雄主？」
林厭飛快地把光腦按滅，面不改色：「沒事。」
他根本不敢讓別的蟲知道，小孩的作業是他寫的。
爺們兒要臉。
明明他也是憑自己的本事和運氣考上了211好吧。
怎麼現在淪落到連學前班的題目都做不了？
蟲族的教育體系也太反人類了吧。
蟲崽是文盲這件事情，卡斯帕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為了不讓維斯特被雄主厭棄，卡斯帕選擇放學以後悄悄給他開小灶補課。
誰知，雄主也一直跑過來，又跑過去，多次路過偷聽。
維斯特咬著鉛筆，疑惑道：「雄父也不會做學前班的題目嗎？」
林厭嘴硬：「沒有啊，我路過。」
維斯特正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年紀，轉頭看向卡斯帕：「是這樣嗎，雌父？」
在維斯特的背後，林厭雙手合十，請求卡斯帕不要亂說。
給他在孩子面前留點面子。
卡斯帕沒忍住，笑了一下，然後才接話，溫聲道：「對。」
他要感謝那個霸占他身體的賤蟲。
現在這麼好的雄主是他的了。
他很聰明，只要他裝得夠像，雄主一輩子都不會發現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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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感謝名單放下一章】
【老婆們又回去上學了嗎，感覺今天很冷清，可惡的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