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譁然的喧鬧聲,在祁同偉那句嘶吼般的聲音,詭異的驟然一靜。
密密麻麻圍在廣場的上千名學生,全部僵在原地,臉上的議論、唏噓、看熱鬧的神色盡數凝固,所有人都懵了。
原本所有人的認知里,這是一場寒門學霸為了仕途攀附權貴、當眾下跪求婚的鬧劇。
但是,事實就是。
沒有深情告白,沒有卑微示愛,只有一句振聾發聵的「我只想為人民服務,我求求你,給我一條活路吧!」
畫風徹底跑偏!
這,不對吧?
所有人瞬間腦子轉不過彎,一臉茫然。
站在最前方的梁璐,臉上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與優雅瞬間碎裂,眉頭死死皺起,心底驚疑不定。
這個祁同偉,他怎麼忽然間說出了這種話?
她身邊的閨蜜蘇曼更是一臉糊塗,眨巴著眼睛,完全看不懂祁同偉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今天是她和梁璐約定好的場面,祁同偉當眾下跪、當眾求婚,乖乖低頭服軟,從此徹底貼上樑家附庸的標籤。
可現在,祁同偉不求婚、不認錯,反倒一副受盡天大委屈、被逼到絕境的模樣。
混亂之際,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從人群外傳來。
幾名負責校園秩序、思政工作的老師快步擠進人群,緊隨其後的,是剛剛結束授課、聞訊趕來的系主任高育良。
高育良神色嚴肅,看著廣場中央當眾下跪、引發全校圍觀的祁同偉,面色也是微微的變化起來。
他快步的來到了祁同偉跟前,沉聲道:「怎麼回事?堂堂漢東大學優秀畢業生,光天化日之下,當眾下跪成何體統!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祁同偉身上。
祁同偉抬起頭,眼底通紅,面色滿是委屈、悲憤與不甘,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緩緩道出了所有隱情。
「高老師,各位老師、同學,我沒有想鬧事,我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之前我下鄉支援基層, 遭遇意外,我身為緝毒警察,我為了抓捕毒販身中三槍,重傷住院。」
「我是因公負傷,我抓了毒販,我是緝毒英雄!」
「可誰都不知道,我躺在病床上、傷口還在流血、性命剛剛撿回來的時候,梁璐老師讓她的閨蜜蘇曼找到我,給我提了一個極其苛刻的條件。」
祁同偉聲音微微顫抖,字字清晰,傳遍全場。
「她讓我跪滿三天三夜,老老實實當眾求婚、徹底低頭認錯,才肯放過我。如果我不照做,就動用家裡的關係,徹底鎖死我的畢業分配、鎖死我的一切前途,讓我一輩子永無出頭之日!」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掀起一陣騷動。
梁璐臉色驟然鐵青,再也維持不住優雅姿態,當場暴怒,厲聲呵斥:「祁同偉!你胡說八道!你放屁!純屬污衊!」
面對梁璐的暴怒失態,祁同偉絲毫沒有慌亂,反而慘然一笑,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台小型錄音隨身聽。
「我是不是胡說,大家聽一聽就知道了。」
祁同偉按下播放鍵。
清晰的女聲從設備里傳出,正是蘇曼的聲音,帶著盛氣凌人的脅迫,赤裸裸的權力碾壓,毫無遮掩:
「祁同偉,梁璐小姐給你機會,你就乖乖接著。老老實實跪三天三夜,當眾求婚認錯,這事就算翻篇。」
「不然的話,憑梁家的人脈,你這輩子別想分配好工作,別想有任何仕途出路!」
「你以為你挨了三槍就是英雄?狗屁的英雄!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你狗屁不是!想體面畢業、想有活路,就乖乖下跪低頭!」
冰冷、刻薄、字字誅心的話語,透過錄音清晰迴蕩在整個校園廣場上空。
全場死寂。
所有學生、老師的臉色瞬間全部大變,人人心頭震顫,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誰也沒有想到,看似風雅溫和的梁璐,私下竟然如此霸道跋扈。
簡直就是一個死變態。
一名因公負傷、捨身救人的好警察、寒門英雄,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傷口未愈,就被人用前途死死拿捏、肆意羞辱。
其實,你讓我求婚也就算了。
下跪就下跪,無所謂,為了權力,我能忍。
但是,你麻痹的讓我跪下三天三夜。
這尼瑪,就是沒法忍了。
祁同偉收起錄音設備,眼眶徹底泛紅,滿臉悲戚,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對著所有人發出直擊靈魂的質問。
「我本本分分、一心報國,從未害人、從未犯錯。可你們,為什麼非要這麼逼我?為什麼連我一條踏實活路都不肯給?」
聲聲泣血,句句委屈。
當眾下跪的卑微姿態,配上這滿身委屈、滿心不甘的哭訴,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原本的攀附鬧劇,一瞬間,徹底變成了權勢霸凌、逼人絕境的驚天反轉。
「啪!」
刺耳的巴掌聲響徹寂靜的廣場,震得全場眾人耳膜發顫。
梁璐雙目赤紅,髮絲微亂,臉上布滿猙獰戾氣,完全撕下了所有偽裝,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祁同偉,咬牙切齒怒喝:「祁同偉,你找死!」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打得祁同偉側臉偏過,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嘴角隱隱泛紅。
但祁同偉沒有躲、沒有退,甚至沒有絲毫動容。
他緩緩偏過頭,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歇斯底里的梁璐,眼神冰冷刺骨,帶著壓抑數年的恨意與絕望,一字一句質問道:「就因為你們梁家有權有勢,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做出了決定,掀桌子。
祁同偉很清楚,投靠梁家是一個快車道。
但是,同樣的,掀桌子,梁家的對手也會自動找到自己。
只要自己存在,那就是針對梁家的一顆釘子。
既然,你可以踐踏我的尊嚴,那麼,我就要成為你們梁家的眼中釘,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