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烈,出來吧。」
沒有直接回應蒙毅的請命,嬴政笑著道。
「阿耶。」
嬴斐輕車熟路的鑽入嬴政懷中。
或許是對孫兒嬴斐寄託了更大期望,也或許是受到了金色詞條【魅力】的影響。
嬴政因為公子扶蘇而不好的心情,很快舒暢了起來。
「方才的話,小烈都聽見了吧?」
「如果是小烈,會選擇怎麼辦?」
嬴政笑問道。
跟著批閱奏摺,學習識文斷字,潛移默化間,嬴斐接觸的思想視角都跟始皇帝在一個高度。
雖然對四歲的孩子來說,這種問題有點過分超綱。
可嬴斐自小聰慧,嬴政心中是有些期待的。
「殺。」
「君命無二,古之制也。」
「除君之惡,唯力是視。」
目光灼灼,嬴斐果斷開口。
「!!」
聞言,蒙毅愣住了,始皇帝也愣住了。
不曾想,嬴斐的回答,如此簡單粗暴。
但這其實,也是當下最穩妥的解決辦法。
公子扶蘇歸來,藏在各處的六國餘孽蠢蠢欲動。
淳于越不死心,躲在了扶蘇車隊裡面偷偷潛回咸陽,分明是要做最後一搏。
所以,唯有血染咸陽,殺雞儆猴,方能震懾有心之人。
皇權,不容挑釁!!
「哈哈哈。」
震撼過後,嬴斐哈哈大笑,狠狠揉捏了一番嬴斐滿臉的膠原蛋白。
「阿耶!」
「小烈長大了,不要再把小烈當個孩子了!!」
嬴斐掙扎著表示不滿。
「蒙卿你瞧瞧,小烈這孩子果真是長大了,還有自己的脾氣了。」
「在阿耶這裡,無論什麼時候,小烈不都是個孩子嗎?」
笑得開懷,嬴政無視了嬴斐幽怨的眼神。
半個時辰後,嬴斐去往下鄴。
嬴政的臉上沒有了絲毫溫情,而是滿臉冷酷。
「陛下,公子請求調遣八百鐵鷹銳士。」
蒙毅再度入宮,代公子扶蘇傳話。
「蒙卿以為,朕該答應嗎?」
目光如炬,嬴政意味深長的詢問。
「臣,不敢妄言!」
蒙毅內心惶恐。
「隨他去吧。」
「朕倒是要看看,扶蘇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
擺了擺手,嬴政並不為難蒙毅。
長鬆一口氣,蒙毅領命退下。
....
咸陽,某處隱蔽宅院。
「公子,我等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您啊。」
「您不能殺我們,否則的話,其他擁護您的人,會如何作想?」
「是因為孟昭嗎?」
「她是自願送死,非是我等逼迫,還請公子明察!」
公子扶蘇依舊溫文爾雅,面前跪了一大批六國餘孽。
這都是公子扶蘇禮賢下士,動用了不少資源保護下來的人。
但此時此刻,公子扶蘇只想要殺了他們。
「殺了吧。」
搖了搖頭,公子扶蘇走了。
來之前,公子扶蘇就有了決斷。
親自走一趟,已經是公子扶蘇對這些六國餘孽最後的溫柔。
公子扶蘇是固執,但並非蠢人。
淳于越他們代表一部分儒家的思想,某些觀念跟公子扶蘇一致,所以能走到一起。
六國餘孽,他們一心只想要恢復貴族特權,是在利用公子扶蘇的身份,影響力。
孟昭之死,擊垮了公子扶蘇內心一道防線。
但這不是公子扶蘇下定決心,除掉身邊六國餘孽的最大原因。
面見過始皇帝嬴政,公子扶蘇很清楚。
他們父子二人的理念,沒有因為四年的時間而弱化,反而越發劇烈。
所以,公子扶蘇斬殺六國餘孽,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
「公子。」
「咸陽城內外,三千學子聯名的血書,最多三日就能準備好。」
一身體有些佝僂,兩鬢斑白,雙眸卻很有神的老者,正在跟公子扶蘇輕聲說著話。
「有勞老師。」
「三日後,孤會親自呈給父皇。」
點了點頭,公子扶蘇有些意興闌珊。
鼻尖刺鼻的血腥味,讓公子扶蘇加快腳步,離開了此地。
.....
胡亥府。
「廷尉。」
「淳于越他,並沒有走....」
目光森森,趙高朝著李斯道。
「二位老師是何意味?」
胡亥不明白趙高跟李斯在說什麼,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淳于越這是想要放手一搏。」
「再不濟,也要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引發天下儒生之亂。」
「其心可誅!!」
緊皺眉頭,李斯對淳于越的做法十分不滿。
諸子百家競爭,應該在學術上見分曉,而不是操弄政治!!
法家之所以能夠在大秦一家獨大,壓制諸子百家,是因為法家對秦國的貢獻。
從商鞅變法開始,大秦積攢六世餘烈之底蘊,奠定了一統天下的基礎。
哪怕現在,李斯作為法家實踐派的第一人,親自勞心勞力,在大秦全國範圍內修訂、推行律法等等,對社會穩定、社會秩序,產生了極大的積極作用。
淳于越這些人,不想著在利國利民的事情上下苦工,一昧裹挾著公子扶蘇,試圖威逼皇權。
該死!
「謀反?」
「老師們的意思是,淳于越那群蠢貨,要帶著大兄一起造反?」
抓住了關鍵詞,胡亥頗為興奮的開口。
趙高跟李斯同時看向胡亥,不約而同露出了關愛智障的表情。
「連我們都知道淳于越不肯離開,陛下一定也知道,但陛下選擇了放任。」
「半日前,蒙毅入宮,請求陛下調遣八百鐵鷹銳士,話出自長公子府。」
「我想,應當是剪除六國餘孽這份不穩定的因素。」
「之後,公子扶蘇跟淳于越一定會有大動作,但絕不會是叛亂。」
「血書聯名,以頭搶地,以死逼迫,大抵不過如此。」
皺著眉頭,李斯沉聲開口。
公子扶蘇再怎麼堅持分封制,忤逆始皇帝嬴政,也絕對做不出謀反的事情。
否則的話,公子扶蘇不會因為一書沒有確認過的矯詔,而選擇了自刎。
淳于越身為大秦中儒家一派的代表人物,也不是什麼陰私小人,一定會選擇正面對決,慷慨赴死。
「老師們是說,咱們什麼也不能做?」
「就不可以派人假冒大兄的人,掀起亂局嗎?」
這段時日,胡亥看了不少典籍,很有想法,躍躍越試。
「閣下最好能看住公子。」
「否則的話,休怪老夫壯士斷腕,不留情面!」
哼了一聲,李斯拂袖離去,對胡亥的天真,實在是看不下去。
如果有的選,李斯肯定不想要跟胡亥為伍。
太蠢了。
大秦一統,如今全國上下,皆為始皇帝一言堂。
始皇帝活著一日,就連地方的六國餘孽都不敢掀起謀亂。
在咸陽城搞事情,真以為瞞得住始皇帝的眼睛?
胡亥要不是失心瘋,怎麼能說出這種不過大腦的蠢話。
「廷尉大人慢走。」
「公子,您什麼都不要做,安靜待著吧。」
「公子扶蘇執意要忤逆陛下,就算過程會有些曲折,但結果必定無法留在咸陽。」
「這一次再被貶出咸陽,公子扶蘇將徹底失去繼承大統的可能。」
「蒙家、孟西白等家族,能選擇的就只有公子您了。」
深吸一口氣,送走李斯,趙高鄭重的朝著胡亥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