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蘇沅禾被直接推進了急救室。
姜承星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渾身都是血點子,小臉煞白,眼淚還在不停地掉,雙手攥得緊緊的。
馬虎站在旁邊,臉色也很難看,不停地往手術室門口看。
「誰是病人家屬?」
護士急聲道,「病人腹部刀傷,失血過多,現在急需輸血!她是RH陰性血,我們血庫庫存不夠了!你們趕緊聯繫她的直系親屬過來驗血!」
RH陰性血?
姜承星愣了一下,猛地站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就急聲道:「護士姐姐!我是RH陰性血!抽我的!我給她輸!」
護士低頭看了看她,見是個半大的小姑娘,眉頭皺了起來:「你多大了?」
「我、我十一了。」姜承星連忙道。
「不行,你太小了,體重也不夠,抽不了。」護士搖搖頭,「趕緊找大人來,晚了病人有危險。」
「那……那抽一點行不行?先應急!」姜承星急得直哭,「我爸爸也是RH陰性血!我給他打電話,他馬上就來!」
護士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行,那先抽200cc應急。你趕緊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越快越好。」
「嗯!」
姜承星抹了把眼淚,跟著護士去驗血抽血,抽完血立刻跑到護士站,借了醫院的電話往家裡打。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餵?」是姜松的聲音。
「爸!」姜承星一聽見爸爸的聲音,積攢的恐懼瞬間爆發出來,哇的一聲就哭了,哭得抽抽搭搭的。
「爸你快來……醫院……蘇姐姐受傷了……流了好多血……醫生說要RH陰性血……你快來啊……」
姜松在電話那頭一聽,心瞬間揪緊了:「閨女你別哭,慢慢說,在哪個醫院?蘇姐姐怎麼受傷的?」
「我、我不知道……有人闖進來拿刀捅她……還有槍……」
姜承星哭得話都說不連貫,「就在軍區附屬醫院……爸你快點來,蘇姐姐流了好多血……」
「好好好,別哭了,爸馬上就到!」
姜松掛了電話,一秒鐘都不敢耽誤,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車子一路風馳電掣,朝著軍區醫院狂奔而去。
顧松年的吉普車剛停穩,他就推開車門大步跨了下來,連帶著身後的顧峰都被他帶得腳步急促了幾分。
姜家那兩扇黑漆大門虛掩著,沒上門閂,顧松年抬手一推就吱呀一聲敞了開來,他連通報都省了,徑直往裡闖,人還沒走到正院,嗓門先亮了出來:
」姜忠國,你給我出來!」
正屋裡頭,姜忠國正靠在藤椅上看報紙,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聽見這動靜手頓了頓,把報紙往茶几上一擱,眉頭先皺了起來。
他起身往外走,掀開門帘就看見顧松年黑著一張臉站在院中央,身後跟著顧峰,爺孫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冷臉,瞧著就來者不善。
」老顧?」姜忠國往下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點意外,」你怎麼來了?這是……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哪陣風?」顧松年鼻子裡哼出一聲氣,上前一步,手指頭差點指到姜忠國臉上去。
」我再不來,我家丫丫都要被你們姜家欺負到頭上了!怎麼著,欺負了小的,老的就出頭是吧?真當丫丫身後沒人撐腰是不是?」
姜忠國被他說得一愣,臉上的笑意也掛不住了:」你慢點說,到底咋回事?你說的是小蘇吧?沅禾那丫頭?誰欺負她了?」
」還裝糊塗!」
顧松年嗓門又提了一檔,」你家大兒媳婦!讓她黃家人盯著丫丫幹什麼?啊?私底下派人盯梢,這是想報復還是想下黑手?」
姜忠國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他是真不知道這事。前幾天家裡頭鬧得雞飛狗跳,他當著全家的面拍了桌子,明明白白說了不准任何人去找蘇沅禾的麻煩,老大媳婦當時低著頭應得好好的,怎麼轉頭就干出這種事來?
」還有這種事?」
姜忠國氣得胸口起伏,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廊柱上,」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我明明叮囑過了,她居然還敢背地裡搞小動作!
老顧你別急,這事我真不知情,我要是知道,打斷她的腿!」
他說著就扭頭往屋裡喊,聲音震得房梁都發顫:」老大家的!在家嗎?給我滾出來!」
院子裡靜了兩秒,側屋的門才小心翼翼推開一條縫,陳蘭花低著頭快步走了出來,到了跟前就垂著手站好,聲音細細的:」老太爺,大夫人她……她帶著青語回娘家去了,一早就走了。」
」回娘家了?」姜忠國氣得冷笑一聲,」這是聽見風聲,躲著我呢是吧!」
他轉回頭看向顧松年,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語氣卻是實打實的鄭重:」老顧,這事是我姜家理虧,你放心,我姜忠國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黃家那邊的人,我親自去讓他們撤,一個不留。
老大媳婦,我也讓她親自上門,給丫丫賠禮道歉,怎麼去的怎麼給我賠回來。你看行不行?」
顧松年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不像是打哈哈的樣子,胸口的氣才順了些許,點了點頭:」行,我就信你一回。希望你說到做到,別讓我再跑第二趟。」
」你放心,我姜忠國說話算話。」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外忽然衝進來一道人影,跑得氣喘吁吁的,進門一眼看見顧松年,眼睛都直了,張嘴就喊:」顧團長!不好了,出事了!」
顧峰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上前一步截住那人:」慌什麼!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那人喘得話都說不連貫,扶著膝蓋緩了兩口,才抬起頭,臉色白得嚇人:」剛、剛剛有一伙人衝進您家裡了……拿刀的!家裡的保姆還有……還有蘇小姐,都被捅傷了!流了好多血……」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姜忠國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個乾淨,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顧松年整張臉黑得像墨,瞳孔猛地一縮,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聲音都啞了:」你說什麼?丫丫怎麼樣了?人呢!」
」已經、已經送軍區附屬醫院了,」那人被他揪得直咳嗽,」還在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