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氣又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撂下這句場面話,她也顧不上地上的陳蘭花了,轉身就撥開人群,狼狽地跑出了飯店。
陳蘭花見她跑了,也不敢再逗留,捂著肚子艱難地爬起來,怨毒地瞪了蘇沅禾一眼,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人都走了,圍觀的客人也漸漸散了。
蘇沅禾鬆了口氣,轉過身看向姜承星,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沒事吧?她抓疼你沒有?」
姜承星還沒從剛才那一幕里緩過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滿臉都是崇拜:」蘇姐姐……你也太厲害了吧!剛才那一腳,好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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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禾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揚了揚下巴,故意裝出一副得意的樣子:」那是,也不看是誰教的。我可是練過的。」
」太帥了太帥了!」姜承星拉著她的胳膊晃了晃,星星眼都快冒出來了。
」行了行了,」蘇沅禾被她晃得笑了,」趕緊回包間吧,菜估計都快上了。說起來,剛才那一腳踢得我渾身舒暢,現在都餓了。」
」嗯嗯,吃飯吃飯!」
倆人說說笑笑地回了包間。陸硯祠和姜承岳早就聽見外面動靜不對,正準備出去找,見她們回來才放下心。
」外面怎麼了?鬧哄哄的。」陸硯祠起身關上門,問道。
姜承星立刻搶著開口,繪聲繪色地把剛才發生的事講了一遍,講到蘇沅禾一腳踹飛陳蘭花的時候,還手舞足蹈地模仿了一下動作。
陸硯祠聽完,眉頭皺了起來,轉頭看向蘇沅禾,語氣帶著擔憂:」你沒受傷吧?」
」我能有什麼事,」蘇沅禾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拉開椅子坐下,」就那倆,加一塊兒也不夠我打的。」
姜承岳則是一臉氣憤,拳頭攥得緊緊的:」這個姜青語也太過分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看著還挺文靜的,沒想到私底下是這個樣子。」
」就是!太壞了!」姜承星氣鼓鼓的,」等我回去就告訴爺爺,讓爺爺好好教訓她!」
正說著,服務員敲門進來,開始上菜。一碟片好的烤鴨端上桌,油亮酥脆的皮冒著熱氣,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包間。
蘇沅禾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拿起薄餅就開始卷:」行了行了,不提她們了,掃興。吃飯吃飯,我都快餓死了。」
陸硯祠看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也拿起了筷子:」好,先吃飯。」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烤鴨皮脆肉嫩,卷上黃瓜絲、蔥絲,蘸上甜麵醬,一口下去滿嘴留香。
蘇沅禾吃得滿足,姜承星也沒客氣,倆人手不停嘴也不停,最後是摸著肚子放下的筷子。
吃完飯天色已經擦黑了。陸硯祠開車先把姜家兄妹送回了家,又調轉方向送蘇沅禾。
車停在巷口,蘇沅禾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又回頭:」今天謝啦,玩得挺開心的。」
陸硯祠坐在駕駛座上,側頭看她,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笑了笑:」開心就好。回去早點休息,明天再找你。」
」行,那我進去了。」
蘇沅禾揮揮手,蹦蹦跳跳地跑進了巷子。
陸硯祠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半天沒散。他發動車子,慢慢駛離了巷口。
這一天,才算真正落下了帷幕。
姜家老宅的客廳里,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姜青語蜷在沙發一角,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
黃嬌坐在她旁邊,一手攬著女兒的肩,一手給她遞紙巾,嘴裡不停哄著,臉色卻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姜況升和姜承恩父子倆並排坐著,父子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冷臉。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姜松領著妻子和一雙兒女走了進來。
「都坐吧。」姜忠國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目光落在姜承星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承星,你說說,今天在福園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姐姐哭著跑回來,說你聯合外人欺負她。」
姜承星挺著小胸脯,半點不怵,仰著小臉道:「爺爺,是姐姐先找事的。我今天在福園居吃飯,剛好碰見她,她問我怎麼在那兒,我說陪蘇姐姐吃飯,她立馬就不高興了,上來拽著我手腕就要拉我走,把我手都拽紅了。
後來蘇姐姐出來攔著,家裡那個陳姨又衝出來要打蘇姐姐,被蘇姐姐教訓了一頓。事情就是這樣。」
姜忠國轉向姜青語,眉頭皺得更緊:「你妹妹說的,是實話?」
「是她先動手的!」
姜青語立刻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腮邊,語氣卻帶著幾分倔強,「我就是想把妹妹帶走,她憑什麼推我?」
「你不抓我,蘇姐姐怎麼會動手?」姜承星立馬反駁。
「我們是一家人!你是姜家的人,當然要跟我站一邊!」姜青語拔高了聲音,帶著哭腔喊。
「我憑什麼要站你那邊?」姜承星也不服輸,小脖子一梗,「我就喜歡蘇姐姐,我就願意跟她玩,你管得著嗎?」
「一個從偏遠鄉下過來的土包子,有什麼好的!」
姜青語氣急了,口不擇言,「你們可是姜家的孩子,她也配跟你們玩?」
這話一出口,客廳里幾個大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姜忠國最忌諱的就是家裡人拿身份壓人,仗著家世瞧不起人。
他臉色「唰」地沉了下去,一巴掌拍在旁邊的茶几上,杯蓋都震得跳了一下。
「夠了!」老人的聲音像淬了冰,「姜青語,我跟你說過多少遍?
在外面不准自持身份,不准高人一等,不准欺負人!我的話,你全都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姜青語被這一聲吼嚇得一哆嗦,哭聲都卡在了喉嚨里,怯生生地看著姜忠國,小聲囁嚅:「爺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
姜忠國冷哼一聲,「今天這事,承星沒做錯。她交什麼朋友,是她自己的選擇,你管不著。
挨了打也是活該,正好給你長長記性,學學怎麼做人。」
姜青語眼眶一下又紅了:「那我和陳姨就白挨一頓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