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蹤跡

2026-09-20 23:08:20 作者: 失敗的阿賓
  吉普車停在巷子口,車燈刺破夜色,在泥地上照出兩道慘白的光。

  小馬熄了火,引擎的轟鳴聲消失後,廢品站的金屬碰撞聲更清晰了,像有人在用鐵棍撬鐵皮。

  巷子口突然出現了兩個人靠向他們,小馬在車上介紹說是他們警隊的人。

  李為民通過車窗看了看向他們點頭的兩人,轉身看向陳言和趙大軍兩人說道:「我先去敲門,你們跟在後面。」

  說罷,李為民推開車門下車,衣服下擺掃過車座上的灰。

  陳言和趙大軍跟著下車,鞋底踩在水窪里,發出輕微的水聲。

  李為民走到木門前,敲了三下,節奏緩慢。

  門內的金屬聲停了。

  過了約莫半分鐘,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半張臉。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顴骨很高,眼窩深陷,正是王奎。

  他嘴裡叼著根煙,菸頭紅光在黑暗中明滅。

  「誰啊?」王奎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雙慶市局的。」小馬在後面亮出證件,「鳳城來的同志找你了解點情況。」

  王奎的目光掃過為首的李為民三人,又快速移開。

  他把門縫開大些,側身讓他們進來:「進來吧,外面冷。」

  院子裡堆滿了廢品,舊報紙捆成方塊,塑料瓶用網兜裝著,鐵屑和鋼筋堆在角落裡,像座小山。

  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霉味,混雜著遠處飄來的煤煙味。

  正屋的門開著,昏黃的燈泡掛在房樑上,照出牆上「安全工作」的褪色標語。

  王奎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坐。」

  李為民、趙大軍和小馬他們在桌邊坐下,陳言沒坐,走到院子裡,目光掃過那些廢品堆。

  靠近牆角的地方有個帆布篷,下面蓋著些破舊家具,篷布邊緣有被撕開的口子。

  「你們找我啥事?」王奎給眾人各倒了杯熱水,搪瓷杯大多有個豁口。

  「找劉四柱。」李為民開門見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來了你這兒吧?」


  王奎的手頓了一下,熱水濺在桌上。

  「劉四柱?」他皺著眉看向小馬,「上次不是告訴他們了嗎,好多年沒聯繫了,他到底咋了,怎麼鳳城的人會來雙慶找他?」

  「有人看見他四天前來雙慶了。「趙大軍接過話,聲音沉得像塊鐵。

  王奎的喉結動了動,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沒見著,真沒見著,他來也沒告訴我,也沒來找我,我這天天收廢品,忙得腳不沾地,就算他來了,也沒有空見他啊。」他的眼神瞟向院子角落的帆布篷,很快又收回來。

  陳言見此,立馬走到帆布篷前,伸手掀開一角。

  下面是個舊衣櫃,櫃門沒關嚴,露出裡面幾件疊著的舊衣服。

  他彎下腰,聞到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著霉味。

  「這衣櫃誰的?」陳言回頭問。

  王奎的臉色白了一瞬:「收來的廢品,還沒來得及處理。」

  李為民站起身,走到陳言身邊,也掀開篷布看了看:「啥時候收的?」

  「就前兩天,具體哪一天記不清了。」王奎的聲音有些發緊,「一個老頭拉來的,說家裡搬家,不要了。」

  陳言拉開衣櫃門,裡面有疊好的衣服,衣服是男人的,最上面一件藍布棉襖。

  「這棉襖看著挺新的。」陳言拿起棉襖,對著光看,領口內側有個模糊的洗衣標籤,字跡已經褪色,「這衣服不是廢品吧?」

  王奎的額頭開始冒汗,儘管屋裡溫度不高:「收來就這樣,我還沒來得及動,可能衣服是那老頭的,他給忘記了。」

  趙大軍走到院子另一邊,踢了踢地上的鐵桶,裡面是空的,發出哐當聲。

  「後院還有啥?」他問。

  「沒啥,就一堆破爛。」王奎趕緊回答。

  後院比前院小,堆著廢鐵和紙箱。

  牆角有個簡易棚,搭著塑料布,下面是個地鋪,鋪著稻草和舊棉絮。

  「這地鋪誰睡的?」李為民蹲下身,摸了摸棉絮。

  王奎的聲音開始發顫:「我……我有時候忙晚了,就在這兒對付一宿。」


  陳言沒說話,只是走到地鋪邊,他看了看鋪著的草,裡面混著幾根藍色的線頭,和那件棉襖的布料一致。

  「王奎,」李為民站起身,目光直視王奎,「劉四柱是不是在這兒住過?」

  王奎的嘴唇哆嗦著,沒回答。

  趙大軍走到他身後,掏出銬子:「不說?那跟我們回去說吧,我可告訴你,劉四柱犯的可是大罪,你如果知情不報,罪名同等!」

  「別別別!」王奎突然叫起來,雙手亂擺,「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他癱坐在地上,像堆爛泥,「他……他是來了,四天前到的,就在這兒住了兩宿,昨天你們的人來詢問時,他出去了,回來後他聽說有警察找他,立馬就走了!」

  「往哪走了?」陳言追問。

  「不知道,真不知道!」王奎哭喪著臉,「他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他走的時候帶了啥?」趙大軍問。

  「一個黑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啥。」王奎抹了把臉,「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他犯了啥事,他就說在鳳城跟人打架了,跑這兒躲躲,我要是知道他犯了大事,我哪敢收留他啊!」

  陳言沒理會他的辯解,只是繼續在院子裡搜索。

  他走到那堆廢鐵旁,踢開一個舊輪胎,下面露出個布包著的東西,打開後是一沓錢,大多是零錢,用橡皮筋捆著,大概有一千多塊。

  「這錢哪來的?」李為民問。

  「是他……是他給我的!」王奎趕緊說,「他說住這兒打擾我,給我點住宿費,我不要,他非要塞給我!」

  陳言把布合上,交給趙大軍:「收起來,帶回去。」

  趙大軍點點頭,把布包放進證物袋。

  李為民看著王奎:「劉四柱住在這裡的時候,有說過什麼嗎?」

  王奎想了想:「好像……好像說過些什麼,我記不清了。」他的眼神慌亂,顯然還在隱瞞什麼。

  「小馬,」李為民對旁邊的年輕警察說,「麻煩聯繫下你們分局,查一下火車站和汽車站,找一下劉四柱,看他離開雙慶沒。」

  「好的,李隊。」小馬回道。

  陳言走到王奎面前,蹲下身,語氣很平靜的說道:「劉四柱有沒有說過,他在鳳城殺了人?」

  王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又趕緊搖頭:「沒……沒說過,他沒說!我啥都不知道!」

  李為民看他這樣,直接站起身:「把他帶回去,好好問問。」

  趙大軍拿出銬子,銬住王奎的手腕。

  王奎沒反抗,只是癱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念叨:「我真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把王奎押上車後,院子裡只剩下陳言、李為民和趙大軍。

  夜風從敞開的大門吹進來,帶著寒意。

  「劉四柱肯定沒走遠。」李為民說,點了根煙。

  「那他去哪了?」趙大軍問。

  李為民吸了口煙:「不管他去哪,我們都得把他找出來。」

  「走,把王奎帶回南區分局,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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