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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小風波

2026-09-18 02:58:44 作者: 瀚堡先生
  班般果汁喝的有點多,他跟聞庭桉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聞庭桉說:「一個去人可以嗎?」

  班班點頭說 :「又不是小孩子。」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盥洗區站著三個女人。

  她沒太在意,低頭在洗手台前沖了沖手指,剛準備抽紙巾擦手,就發現那三個人呈扇形堵了過來,把她和出口之間的路擋得嚴嚴實實。

  班班抬頭看去,站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個穿黑裙子的女演員孟琳。她比班般高了大半個頭,妝容精緻,紅唇勾著一個冷笑的角度,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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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般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里,直起身看著她:」有事?」

  孟琳往前邁了半步:」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說句話。聞少娶你不過是家裡逼的,你一個小黃毛丫頭,根本配不上他。」

  旁邊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跟著開口,聲音尖細:」就是,看著跟個高中生似的,也不知道怎麼攀上聞家的。」

  「聽說是家裡缺錢,塗聞家的錢嫁進來的。」

  班般看著她們三個,她心裡有點火往上冒,但她沒急著發作。

  她先是看了一眼孟琳,又把目光移到旁邊兩個人臉上,一個一個看清楚,然後伸手準備摸手機,摸了半天才發現沒口袋,手機在聞庭桉那裡,不在身上。

  她吸了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你管我圖什麼,關你什麼事?」她說。

  孟琳臉色變了,她大概沒想到這個小個子姑娘敢當面頂回來,往前又逼近了半步,班般往旁邊讓了一下,想從側面繞過她們出去。

  白裙子的女人側身擋了一下,孟琳伸手推了她一把。

  洗手間的地磚剛拖過,有點滑,班般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後踉蹌,後背撞在隔板的邊角上,手腕磕在金屬把手上面。

  一陣尖銳的疼從手腕傳到指尖,她」嘶」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腕骨外側那一塊皮膚蹭破了一層,邊緣泛出青紫。


  她攥著自己的手腕抬頭的時候,那三個人有點嚇到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孟琳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丟下一句:

  」別以為嫁進聞家就是少奶奶了」,然後高跟鞋篤篤篤地遠去了。

  班般蹲在地上緩了一下。手腕疼得厲害,磕破的地方滲了一點血珠出來。

  她看了看四周,洗手間裡沒人了。

  她蹲著沒動,裙擺垂在地上沾到了地面的水漬,粉色的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

  過道盡頭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乾脆,然後停止。

  聞庭桉出來尋她,便看到眼前的場景,班般蹲在地上,粉色的裙子下擺濕了一小片,她一隻手攥著另一隻手腕,垂著頭,頭髮從低馬尾里散了幾縷下來搭在臉側。

  聞庭桉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她裙擺上的水漬,然後是她攥著手腕的姿勢。

  「班班?」

  他把她的手輕輕拉開,露出那一小片青紫和破皮。」怎麼弄的?」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壓得緊。

  班般仰頭看他:」不小心滑倒了。」語氣悶悶的。

  聞庭桉看著她,沒接話。

  他掃了一眼洗手間四周,隔板上沒有任何水跡,地面雖然有潮痕但不滑。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她,沒說話。

  班般被他看得不自在,抿了一下嘴唇,聲音更小了:」那三個女的推的。」

  」哪三個?」

  」就剛才包間裡那三個,穿黑裙子和白裙子的。」她把手腕遞到他眼前。

  」你看,都磕青了,還破了皮。」

  聞庭桉盯著她腕上的傷看了一會兒。那一圈青紫在她白淨的皮膚上格外刺眼,邊緣泛著紅痕,破皮的地方滲出細小的血珠。

  他的目光沉下去,嘴角繃直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里從克制變得陰冷。

  」為什麼不反抗?」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語氣比剛才冷了一些。


  班般被他拽著站了起來,她垂著眼,另一隻手還輕輕托著受傷的手腕。

  」我反抗了。」她聲音不大,低頭看著裙擺上那塊水漬。

  」可是她們說的也有道理。要不是娶我……你也不用被逼著結婚。」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眼眶泛紅,但沒有哭。嘴唇抿著,嘴角往下壓了壓又鬆開。

  」我知道你其實也不是特別願意娶我。」

  聞庭桉看著她手腕上帶著傷,裙擺沾著濕漬,鼻尖紅紅的但一滴眼淚都沒掉下來。

  她說」我知道你也不是特別願意娶我不」的時候,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接受的事實。

  他的胸口某個地方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沒受傷的那隻手,力道比平時重了一點。

  」沒有人逼我。」他說。

  班般抬頭看著他。

  」只要我不想的事,沒人能逼我做。聞鶴年也不行。」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

  」你說知道我不願意,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你問過我嗎?」

  班般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

  」你什麼都沒問就替我做決定了?」聞庭桉鬆了松握著她的力道,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些。

  」走了,先回包間,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他沒鬆開她的手,牽著她就往外走,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配合她的小腿步伐。

  班般跟在他身側,低頭看著兩個人握著的手,沒有說話。

  回到包間門口的時候,聞庭桉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班般的手腕,那片青紫還露在外面,他沒有遮,帶著她就那樣推門進去了。

  周臨第一個注意到兩人回來,聞庭桉的臉色比出去之前沉了一些,班般跟在他身後,裙擺下擺有一塊深色的濕痕頭髮也亂了些。

  周臨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被宋承遠在桌下踢了一腳,又閉上了。

  聞庭桉照常落座,表情恢復了平時那種沒什麼起伏的樣子。

  他坐下來的時候順手把班般面前的飲料杯移走了,換了一杯溫熱的檸檬水放在她手邊。

  班般剛坐下卓文靜立刻湊了過來。

  」怎麼去了那麼久?」她壓低聲音問。

  班般把右手腕伸過去給她看。

  卓文靜的目光落在那一圈青紫和破皮上,倒抽了一口氣:」怎麼弄的?」

  」對面那三個弄的。」班般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在洗手間堵我,說了幾句話,推了我一下,撞隔板上了。」

  卓文靜的表情變了。她轉頭掃了一眼對面那三個位置,孟琳正低著頭,白裙子那兩個人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

  卓文靜轉回來,握著班般的手輕輕翻看了一下傷口:」疼不疼?」

  」還好,就是磕了一下。」班般抽回手放在自己腿上,另一隻手端著檸檬水喝了一口。

  」我沒事,就是我覺得她們要有事了。」

  卓文靜一愣:」什麼意思?」

  班般偏頭示意卓文靜看她身旁的聞庭桉。

  他正端著杯子跟宋承遠說話,側臉緊繃,下頜的線條比平時鋒利了幾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壓著的冷意。

  她收回目光,沖卓文靜小幅度地彎了一下嘴角:」聞庭桉好像不高興了。」

  卓文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聞庭桉,然後捂住了嘴,得意的笑著。

  她壓著聲音笑著說:」不高興好,這些女人早該有人整頓了。天天蹭局蹭飯蹭人脈,占著圈子裡那點資源作威作福,沒點教養整天盯著別人家老公。」

  班般又喝了一口檸檬水,沒接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青紫的邊緣已經開始泛出一層淺淡的黃色,過兩天應該會更深。

  後面的時間,那三個女人沒有再湊過來。

  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聞庭桉從洗手間回來之後整個人的氣壓都不一樣了,哪怕他坐著跟人說話、喝酒、笑,但目光卻是冷的。

  宴席結束得比預想早一些。周臨張羅著散場,又跟班般說了好幾遍」嫂子改天再聚」。

  宋承遠也過來打了招呼,還問了一句」小嫂子手怎麼了」。

  班般說了句」不小心碰了一下」,宋承遠看了聞庭桉一眼,沒多問。

  聞庭桉拎著兩大袋禮品走在前面,班般跟在後面出了飯店。上車之後他把兩個袋子放在后座,然後繞到駕駛座坐下。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她的手腕擱在腿上,他發動車子,空調調高了一檔,沒說話。

  路上班般靠著椅背閉了會兒眼,可能有點困了。今晚喝了不少果汁,又被人推了一下,精神繃了一陣,現在放鬆下來整個人有點發軟。

  她沒睡著,但閉著眼也沒說話,感覺到車子在路上平穩地開著,偶爾轉彎的時候她會微微傾斜。

  到家的時候聞庭桉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那邊開了門。班般睜開眼,自己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她先一步進了門,換了拖鞋就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聞庭桉拎著那兩袋禮物跟在後面。

  班般洗漱完換了睡衣出來的時候,聞庭桉把那兩袋禮物已經放在臥室地毯上了。

  她走過去盤腿坐下來,開始拆。

  第一個拆的是卓文靜送的那個白色紙袋,裡面是一個大牌的淺棕色的腋下包,牛皮材質,金屬扣件的質感很好。班般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包型小巧精緻,肩帶長短剛好。

  」好看。」她把包放在旁邊,又拆下一個。

  周臨送的長方形墨綠色絲絨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鑽石手鍊。

  班般拎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彩鑽一顆一顆排列在細鏈上,切面在燈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

  她試戴了一下,鏈子長度剛好,鑽石貼著手腕外側,顯手腕纖細。

  」他挺會挑的。」

  她又拆宋承遠那個深藍色硬紙盒,裡面是一對金鑲玉黃金手鐲。

  班般拿出來的那一刻動作頓了一下——整隻手鐲做工極其精細,金鑲玉線條流暢細膩,邊緣的處理像宮廷御用的那種工藝。

  她把手鐲翻過來看內側,有一個極小的印記,款式是她從沒見過的。

  」這個好貴吧。」她轉頭看聞庭桉。

  聞庭桉穿著睡衣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雙腿交疊看她說:」找匠人定製的,宮廷手藝。」

  班般把手鐲戴在手腕上試了試,金燦燦的襯著她的手腕白淨,舊式的工藝戴著有種古典的味道。

  她看了好幾眼,又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

  剩下還有四五個盒子,都是其他朋友送的。珍珠耳釘,大牌絲巾,全套的名牌口紅禮盒。

  班般把所有的東西在面前的地毯上擺了一排,看著這些禮物,忽然轉頭看向聞庭桉。

  」聞庭桉,」她的眼睛亮亮的。

  」你還有朋友要見我嗎?我還想見。」

  聞庭桉正在手機上打字,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睡衣的領口有點歪,盤著的頭髮散了大半下來,面前擺著一排禮物盒子,表情認真又期待。

  他笑了一下:」小財迷。」

  」才不是。」班般把那條鑽石手鍊又拿起來對著燈光看。

  」我就是覺得拆禮物開心。這不是很正常嗎?」

  聞庭桉把手機放在柜子上,伸手從柜子下層拿了一支藥膏出來,然後坐在她身邊。

  他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在指尖,然後拿過她受傷的那隻手腕,動作很輕地把藥膏塗在淤青和破皮的部位,指腹打著圈揉開。

  班般看著他的手指,他塗藥的時候動作很專注,指尖的力道控制得剛好,不重也不會碰到破皮的疼處。

  藥膏冰涼涼的,被他揉開之後慢慢化進皮膚里,發熱的痛感消退了一些。

  」這麼喜歡拆禮物?」他問。

  」嗯。」班般看著他的手。

  」從小就喜歡,以前過年的時候姐姐給我買新年禮物,我都很開心的慢慢拆。」

  」那你以前都拆過什麼禮物?」

  」沒有比這些貴。」班般老老實實地說。

  」以前都是小東西,手機、平板電腦一些衣服包包,首飾也有,但是不貴,因為我還是學生。」

  聞庭桉塗好了藥,把藥膏蓋子擰上放回柜子上。

  」以後還會有。」

  班般抬頭看他:」什麼?」

  」禮物。」他說完站起來,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以後還會有,慢慢拆。」

  班般坐在地毯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了翹。

  她把那排禮物一個一個收進衣帽間,碼好了放在抽屜里。然後關了燈鑽進被窩。

  關了燈的臥室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外面的路燈光。

  她躺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聞庭桉。」

  」嗯。」

  」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沒吃過苦。我摔跤都有人扶,哭了就有人哄。」

  聞庭桉側過身面朝她,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過來。

  」我要是吃苦了,」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那肯定都是你給的,你得負責。」

  聞庭桉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的手臂從被子下面探過來,握住她沒受傷的那隻手,拇指在她虎口處按了一下。

  」好。」

  他的聲音很輕,在黑暗裡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點穩當的分量。

  班般閉著眼,感受到他握著她的那隻手的溫度,慢慢睡著了。

  聞庭桉沒有立刻睡。他聽著她呼吸變得綿長均勻之後,輕輕鬆開了她的手,拿起手機下了床。

  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書房的門進去,門關嚴了才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他沒有寒暄,報了兩個名字和一家公司的名字,然後說:」明天開始,所有跟聞氏有關的項目、所有跟聞氏有合作關係的品牌和渠道,全部撤掉跟她們有關的任何邀約包括別的公司。經紀公司那邊你親自去談,就說聞氏的立場,剩下的不用我多說。」

  電話那頭的人應了,又問了一句」什麼原因」。

  聞庭桉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銀杏樹的輪廓,語氣很平:」動了我的人。」

  他站了片刻,然後推開書房的門,回了臥室。

  床上那團身影蜷在被子下面,面朝他的方向,呼吸平穩綿長。聞庭桉輕輕躺回去,蓋好被子,在黑暗裡朝向她的方向,閉了眼。

  夜裡,班班往聞庭桉懷裡鑽去,聞庭桉嘴角揚起,伸手將她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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