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市，涼千夏看了紡織廠的那批布料，布料染色不均勻，花樣也參差不齊，但布料是極好的。
「申廠長，布料的問題你也看到了，這種布料做成衣很難，想售賣出去更難。」
申廠長是一個三四十歲的退伍軍人，他剛接手紡織廠三年，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想挽救都沒可能。
一批幾萬塊的布料壓在倉庫賣不出去，工人的工資、工廠的資金運轉，都是他每天發愁的問題。
涼千夏來之前已經有好幾個製衣服的人來看過，不是壓價就是看一眼就走。
來布料再壓下去，紡織廠也會跟其它倒閉的工廠一樣不得善了。
「價格已經壓到極限，你也看到了，這匹布用料都是極好的線織成的，再低真的賣不出去了。」
「而且，德銘製衣廠的事我也知道一點，這匹布在你手裡，一定會有大用處。」
「涼同志，我知道你有辦法處理這匹布，你看這樣，倉庫還壓著一批陳年老布，只要你不嫌棄，可以一起帶走，算是這匹布的添頭，如何？」
在看到這匹布料的時候，涼千夏心裡就有數，想把這匹布料做成成衣賣掉不難，就是價格有些高，德銘工廠一時拿不出這麼多工錢周轉。
申廠長的話，讓涼千夏有了興趣，要是這些陳年布料真的還有用處，不是不能考慮。
「申廠長，你既然知道德銘製衣廠的事，也應該知道工廠差點倒閉。」
「如今工廠好不容易恢復一點元氣，要是吃下這匹布料，放在倉庫堆積成山，你們工廠的現況很快就會成為德銘工廠的情況。」
「我一個設計部的幹事，只能看布料提意見，能不能把布料變成錢，還得看消費者的購買力。」
申廠長當然知道德銘製衣廠的事，就是因為知道，他才在聽到德銘製衣廠對這匹布料有意向，才會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她說的話也在理，工廠的希望不是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那我們再讓一成，倉庫的布料也給你們。」
不管如何，先渡過這次困難再說以後。
真到了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那他這個廠長也就做到頭了。
「行，先去倉庫看布料。」
慶安縣。
傅西深打算去供銷社買些營養品去廖家，這兩天，他每天都去，每天都被兩個臭小孩攔在門外，東西照樣收。
天天吃著他給的奶糖，結果一點好臉色都不給。
真想看看他們父母是怎麼教的。
「西深。」
俞寒踏進供銷社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過去，「你怎麼來慶安縣了？」
正在付錢的傅西深聽到熟悉的聲音，轉身就看到朝他走來的俞寒。
自從年前聚會，幾人再也沒聯繫，開年大家都投入工作中，聯繫就更加少了。
「這麼早就來這邊了，事情很難處理嗎？」
「確實有些麻煩，剛開春，想加快進展都不行。」
「對了，你來這邊是有什麼事嗎？早知道你也要過來，就讓你帶些吃的過來了。」
「你不知道，這邊的吃食跟我們那邊不一樣，要不是供銷社裡的肉乾，我們根本沒精力工作。」
俞寒想起這邊的吃食，太淡、沒味，還天天都是麵食，想吃口米飯都得讓公社食堂開小灶。
他們是下鄉建設，不是享福，一次二次還好，天天開小灶根本不行。
去年在鎮上還能吃麻辣燙過活，今年還沒下去面，想改善生活都沒地方。
前段時間，餓極了的同事出門覓食，在供銷社看到土豆粉，一問才知道前段時間還提供麻辣燙。
因為天氣麻辣燙里的蔬菜不能過夜，只能取消麻辣燙，把裡面能過夜的食材單賣。
賣回去的豆乾他們自己加工放在麵食里開胃，嘴裡沒味的時候嚼根肉乾也能過一晌午。
一起長大的兄弟什麼性子，傅西深還是知道的，從小就沒吃過苦，哪怕工作以後每年都會下鄉幾次，也會給自己辦想法加餐。
能讓他這麼上心的肉乾，他還真想試試到底什麼味。
「這麼好吃？」
俞寒點頭，眼裡都是對美食的渴望，「嗯，信我准沒錯，而且這肉乾還得趕早，晚點過來就沒了。」
傅西深，「賣得這麼好，為什麼不多上些？」
俞寒嘆氣，「供貨單位跟不上啊，而且牛肉多珍貴，烘乾也得需要條件。」
傅西深挑眉，「這麼緊俏的貨，為什麼不讓下面的工社試試，你也能儘早完成任務回京。」
俞寒無奈，「你以為我不想啊。去年做麻辣燙的人都沒找出來，更別說這肉乾了。」
傅西深看了他一眼，「有沒有可能，麻辣燙和肉乾是同一個人。」
俞寒說去年在慶安縣下面的鎮上吃過麻辣燙，而且還是新吃法。
這裡也賣麻辣燙，說明去年在鎮上賣麻辣燙的人來了縣城。
至於肉乾是不是出自同一個人，就得問售貨員了。
俞寒也想到這個問題，趕緊走到賣豆乾、肉乾這個櫃檯，「同志，我想問一下，提供豆乾和肉乾的是同一個人嗎？」
向利正在算帳，今天的豆乾和肉乾賣了一半，等賣完他能拿多少提成。
「對啊。」
俞寒聽完，雙眼爆發希望，伸手死死拉住向利的手，「她住哪？叫什麼？什麼時候再來供銷社？」
一連串的問題讓向利警惕起來，甩開俞寒抓著他的手，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
「你想幹嘛？」
俞寒知道自己著急了，趕緊解釋，「我是工社的幹事，想跟對方認識一下。」
向利可不想把財神爺往外推，自從涼同志的東西放在供銷社裡賣，他拿提成就遠超他這個月的工資。
而且，工社的幹事為什麼找涼同志？
「不行，這事我得問問。」
俞寒，「那她什麼時候來供銷社？」
向利，「涼同志這段時間不在慶安縣，據體什麼時候回來，她也沒說。」
一旁的傅西深聽到『涼同志』平靜的眼瞳微微震動了一下。
會是她嗎？
不可能！
她一個連火都不會生的人，又被家裡那麼看重，怎麼會做這種事。
而且，她父親還是村裡的大隊長，也不可能會讓她來縣城生活。
一定是同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