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趴在天台上,左眼貼著AR-10頂部的倍鏡,將整個終點站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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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貨場的布局並不複雜。正門圍欄處,四個男女正隔著鐵網清理零星遊蕩過來的行屍,動作熟練,分工明確。
貨場內部幾個關鍵的轉角,各有一名持槍的崗哨,站姿鬆弛,顯然很久沒遇到過真正的威脅。
再往遠處,幾個亮著燈的窗戶里有人影晃動,三三兩兩,看著懶散。
最大的那個廠房裡,燈火通明,但視線被鐵皮牆擋住了大半,只能隱約看到有人進出。
如果沒猜錯,那幫人大部分都聚在那裡。
陸飛的槍口緩緩移動,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體像是被電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槍身。
西北角的一個廠房內——鏡頭拉近——兩個男人正圍著一具赤裸的屍體忙活著。
他們彎著腰,正在檯面上處理著什麼,動作異常嫻熟,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停頓,像是在處理一頭宰好的牲口。
屍體被擺在一張寬大的不鏽鋼檯面上,台面四周是暗褐色的污漬,早已乾涸結塊,一層壓著一層。
陸飛的呼吸滯住了。鏡頭的焦點微微後移,越過那兩個人的肩頭,他看到了後面的一個隔間。
陸飛感覺自己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強烈的噁心從喉嚨深處往上頂。
血液沖向大腦的同時,四肢卻冷得像浸在冰水裡。
他咬緊了後槽牙,牙齒磨出細微的咯吱聲,額角的青筋暴起,端著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輕微顫抖起來。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一回事。
這種場面哪怕在電影裡他都沒有見到過。
這幫畜生。
殺光他們。
一個都不能留。
他用了全身的理智,才壓住現在立刻扣動扳機把那個廠房裡所有人都打成篩子的衝動。
與此同時,格倫一行人在收到陸飛的消息後,經歷了一瞬間的集體失語,然後迅速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他們只花了不到一分鐘就制定了戰術。
尤金留下,塔拉、羅西塔和鮑勃一起保護他。
其餘人——格倫、瑪姬、莎薩、亞伯拉罕——全部輕裝上陣,只帶武器彈藥。
可他們終究沒有陸飛那種非人的體能。
全力奔襲了二十分鐘,才跑出去不到四公里。
「呼——呼——呼——」
「不能再往前沖了。原地休整,不然到了地方腳都是軟的,還打個屁。」
亞伯拉罕率先停住,雙手撐著膝蓋,滿頭大汗。
格倫回頭看了看瑪姬和莎薩。兩個女人已經喘得不成樣子,如果不是扶著樹幹,怕是隨時會倒下去。
他點了點頭:「行,休息五分鐘,然後一鼓作氣。」
趁著喘息的空當,格倫掏出了對講機。
「滋滋——陸,我是格倫。」
「聽得到。你們到哪兒了?」陸飛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異常的冷靜。
「還有差不多一公里。你那邊怎麼樣?」
「我沒事。一會兒你們從東南角的圍欄翻進來,那裡是死角,沒人盯。瑞克他們關在左手邊第一個車廂里,進去以後先救人。」
「明白。你呢?」
「不用管——」
話說到一半,斷了。
「陸?陸?你還好嗎?」格倫心裡一緊,連忙追問。
幾秒後,對講機里才重新傳來陸飛的聲音。
這一次語速極快:「你們得加快速度了。他們提前動手了。我先拖一會兒,你們照原定路線進來。」
話音落下不久,終點站方向就傳來了清晰的槍聲。
瑪姬和莎薩沒等格倫招呼,咬牙從地上撐起來,一行人再次朝槍聲的方向發足狂奔。
陸飛這邊。
四個人從主廠房裡走了出來,目標明確,直奔關押瑞克的那節車廂。
四人都戴著防毒面具,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煙霧彈,走到車廂旁,踩著搭扣爬上車頂,擰開頂部一個通風口,把它塞了進去。
白色的煙霧瞬間湧入車廂內部。
等了大約半分鐘,他們才拉開大門,魚貫而入,把裡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往外拖。
陸飛的準星鎖定了那個領頭的人,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放得極平。
瑞克他們被拖出來後癱在地上,身體軟得像是被抽了骨頭,顯然還沒徹底昏迷,只是被嗆得暫時缺氧。
一個男人走近瑞克,抬起腳,似乎是要給這個不聽話的「獵物」補上一下。
就是現在。
陸飛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凌厲的軌跡,精準地鑽進了那個男人的太陽穴。
他的腦袋像被鐵錘砸中的西瓜,整個炸裂開來。
溫熱的粘稠感讓瑞克的眼睛猛地睜大,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
砰——砰——
陸飛沒有停。第二槍、第三槍,接連擊發。
剩下三人見勢不妙,拔腿就逃。
陸飛槍口微調,一個剛跑到車廂拐角的人被子彈追上,肩胛骨被打得粉碎,整個人飛出去撞在鐵皮上。
另一個跑出去沒幾步,後腦中彈,直挺挺地栽倒。
只有一個人,左閃右突,借著貨櫃的掩護逃出了陸飛的射擊範圍。
槍聲驚動了整個終點站。那棟最大的廠房大門猛地被人從裡面撞開,十幾個人手持各種武器涌了出來。
陸飛當機立斷,將AR-10調成全自動模式,抵著肩窩,對著廠房大門就是一陣猛掃。
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過去,打得鐵皮門叮噹作響,火星四濺。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當場仰面栽倒,後面的人嚇得全部縮了回去。
瑞克此時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他循著槍聲抬頭,看到了樓頂上那個伏在槍口後方的身影。
他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污,從地上抄起守衛掉落的手槍,又扔給卡爾一支,四人開始朝陸飛所在的方向轉移。
陸飛在天台上跪姿架槍,槍口不斷轉動,誰冒頭就打誰。
但他終究只有一個人,對方已經有人發現了他,火力開始朝樓頂集中。
子彈從陸飛的耳邊呼嘯而過,打在混凝土樓板上,崩起的碎石劃破了他的顴骨,血珠沁了出來。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連頭都沒縮一下,穩穩地又打空了一個彈匣,連續放倒了好幾個人。
直到彈匣打空,他才把槍一扔,轉身朝天台邊緣狂奔。
一腳踩上圍欄,整個人凌空躍下,落在三樓外牆的緩台上。
落地瞬間前滾翻卸力,身子還沒完全站直,又翻身躍下了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