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1章談判
整棟大樓嶄新氣派，在一眾老舊寫字樓之間格外惹眼。
高以雲整理了一下職業套裝，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前台接待得知她身份，立刻撥通內線電話進行通報，片刻之後，引著她搭乘專屬電梯直達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厚重實木大門被輕輕推開。
餘年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腳下這座城市。
他穿著一身剪裁簡約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
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進門的高以雲身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余總。」
高以雲上前一步，主動開口打招呼，保持著商務談判的得體姿態。
「高經理，請坐。」
餘年抬了抬手，示意她落座，秘書上前倒上一杯清茶，輕輕放在茶几上，隨後安靜退出辦公室，關上房門。
偌大辦公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高以雲在沙發落座，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余總，我今天登門拜訪，來意想必您心裡清楚。我希望能夠獲得一次探視向華強先生的機會。」
餘年走到對面單人沙發坐下，指尖輕輕敲擊沙發扶手，慢悠悠開口：「探視申請之前多次駁回，理由你清楚。案子還在偵辦階段，為防止串供，限制探視是常規安排。憑什麼我一個原告要為你說情？」
「因為我要當面和向先生談一件足以改變整個局面的大事。」
高以雲目光堅定，直視餘年雙眼，「剛才我去見過邵逸夫先生，看過他和嵐圖簽署的和解協議。
邵先生付出巨大代價，換取您撤訴，才能出獄。
永勝同樣願意走這條路。只要向先生點頭同意，永勝可以拿出對等資產，和嵐圖簽訂類似協議，換取您撤回指控，讓向先生重獲自由。」
餘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淺，不帶溫度：
「聽起來很有誠意。不過協議裡面的代價，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邵逸夫割捨的是TVB經營幾十年的優質資產，永勝想要達成對等條件，要拿出的東西分量不輕。」
「所以我必須當面問向先生本人。」
高以雲語氣沉穩，「永勝的根基，院線網路、電影片庫、製片團隊，都是向先生一手打拼出來的產業。是否願意割捨，只能由他決定。
我需要當面把全部利弊告知給他，帶回他最終的答覆。」
餘年沉默片刻，靜靜打量眼前這個女人。
高以雲能在永勝風雨飄搖之時扛起總經理重擔，穩住公司日常運轉，心智、魄力都遠超常人。
「可以。」
餘年緩緩點頭，「我會安排，給你一次探視機會。」
高以雲心中懸著的石頭落地，當即鄭重回應：「謝謝。」
「三天之後，安排探視。到時候會有人通知你時間地點。」
餘年淡淡說道，「你可以回去準備了。」
揮手送走對方，他心中思索如何打造剛剛從TVB挖過來的張衛健，還有一直沒有妥當的古天樂。
高以雲起身告辭，走出嵐圖大廈坐回車內，長長撥出一口氣。
這一步總算談妥，但她心裡依舊沉甸甸。
她不知道向華強得知全部真相之後，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接下來三天，香江影視圈暗流涌動。
邵逸夫回歸TVB主持大局的訊息傳遍行業，各大媒體爭相報導。
行業內所有人都察覺到風向變化，嵐圖娛樂與TVB的對抗進入新階段。
不少中小型電影公司、藝人經紀團隊都在觀望這場大戰的結局，紛紛調整自身規劃，不敢輕易站隊。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清晨時分，高以雲按照通知，驅車前往懲教所。
沿途道路空曠，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
抵達之後，經過層層安檢，登記個人資訊，寄存隨身物品，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走進探視室。
探視室空間狹小，中間隔著一層厚重防彈玻璃，兩側各安裝一台有線聽筒。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冰冷的味道，光線偏暗，氣氛壓抑。
沒過多久，獄警帶著向華強從另一側通道走了進來。
向華強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頭髮剪短。
短短這段時間羈押，他身形消瘦了幾分，面色略顯蒼白，但脊背依舊挺直，一雙眼睛依舊銳利有神，多年身居高位沉澱出來的氣場沒有完全消散。
他走到玻璃前坐下，拿起聽筒，抬眼看見了對面的高以雲，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以雲，你來了。」
向華強把聽筒貼在耳邊，聲音沉穩，帶著一絲久未見到的感慨，「外面情況怎麼樣？永勝還撐得住吧？」
高以雲拿起聽筒，指尖微微收緊：「公司暫時穩定，劇組專案暫時擱置，院線合作我一直在盡力維繫，內部人心還算穩住了。」
向華強微微點頭，眼中透出一絲期待：「我聽說邵逸夫已經出獄了。訊息屬實？」
「屬實，邵先生幾天前就回到TVB大樓主持工作。」
高以雲平靜回答。
聽到這句話，向華強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光彩，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在他的預想之中，邵逸夫能夠順利走出羈押所，代表案件壓力出現鬆動，控方證據鏈條大機率出現漏洞。
既然邵逸夫可以全身而退，那自己的案子，大機率很快也會迎來轉機。
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這裡，重回永勝主持大局。
「太好了。」
向華強聲音放鬆了不少，語氣帶著篤定，「看來我很快就能出去。」
看著他滿懷希望的模樣，高以雲心中一陣酸澀。
她不得不打碎這份期待，把最殘酷的真相，一字一句講給他聽。
「向先生，您誤會了。邵逸夫能夠出獄，並不是案情出現轉機，也不是控方證據不足。」
高以雲語速放緩，每一個字清晰透過聽筒傳到對面，「邵逸夫和餘年，也就是嵐圖娛樂的老闆，私下達成和解協議。
邵先生主動向嵐圖出讓TVB大量核心資產與權益，付出巨大代價，餘年才撤回針對邵逸夫的相關指控，邵先生才得以獲釋。」
聽筒另一邊，向華強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