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邢瀟瀟把車鑰匙放到江昊天面前。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 任你讀 】
「換衣服。」
「車還沒查完。」
「第一輛只做了初檢,今天本來也不能出結論。老同事給你接風,不去就是怕周武元。」
「我不怕。」
「那就去。」
江昊天看著她。
「你為什麼一定要參加?」
「飯局不是為了吃飯。」
邢瀟瀟把下午剛送回來的西裝遞給他。
「周武元知道我們查到安全帶和控制模組。他今晚主動出現,要麼想壓我們,要麼想探口風。」
「去聽聽他知道多少。」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進商務車。
江昊天換了襯衣,袖口還殘留一點沒洗掉的黑印。邢瀟瀟從包里拿出濕巾,抓住他的手腕。
「別動。」
「擦不掉。」
「能淡一點。」
她低頭擦了幾下。
車內距離太近,江昊天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淡香。
「今天那套衣服,算我欠你的。」
「你不是已經給了專案權益?」
「那是你應得的。」
「這套衣服也是我願意買的。」
邢瀟瀟鬆開他的手。
「有些帳不用天天算。」
「不算容易出問題。」
「所以你到現在沒有女朋友。」
江昊天想了想。
「可能。」
「你還承認了?」
「事實為什麼不承認?」
邢瀟瀟轉過臉,看向車外。
嘴角卻微微揚了一下。
飯局定在原公司附近的福滿樓。
包間裡坐了十幾個人,都是江昊天以前的同事。
有人真的替他高興,也有人只想看看被開除十天的人,如今到底賺了多少錢。
「江工來了!」
「現在得叫江老闆。」
「聽說你一天拆四十三萬,真的假的?」
「四十三萬是成交,不是利潤。」江昊天道。
「那也不少了。」
一名老同事給他倒酒。
「我在公司干三年,都沒見過四十三萬進自己帳戶。」
「錢進的是專案帳戶。」邢瀟瀟道,「採購、人工和稅費都要從裡面出。」
「邢秘書還是這麼會算。」
有人笑道:「現在應該叫老闆娘了吧?」
邢瀟瀟把杯子放下。
「叫合伙人。」
江昊天點頭。
「對,合伙人。」
包間裡響起一陣起鬨聲。
邢瀟瀟本來想解釋,看見江昊天說得認真,反而不說了。
菜上到一半,包間門再次開啟。
周武元走進來,身後跟著公司兩名主管。
原本熱鬧的桌面安靜了幾秒。
發起飯局的人起身打圓場。
「周總也是聽說江工換了新場地,特意過來喝一杯。」
周武元坐到主位。
「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
他先掃了一眼江昊天的衣服,又看向邢瀟瀟。
「離開公司十天,變化不小。」
「場地從城裡搬到了城北,確實不小。」邢瀟瀟道。
「我說的是人。」
周武元拿起酒杯。
「小江以前只會低頭看車,現在知道換衣服、帶女人出來談生意了。」
桌邊有人低頭夾菜,不敢接話。
周武元繼續道:「不過男人做事業,靠女人帶客戶,終究不長久。」
邢瀟瀟正要開口,江昊天先放下筷子。
「鄭福珠的訂單是她談的。」
「保險合同的付款和邊界也是她談的。」
「她拿專案收益,是因為她做了專案,不是因為她是女人。」
周武元笑了一聲。
「你以前不是最煩辦公室的人插手車間?」
「她沒插手車間。」
「那她算什麼?」
「合伙人。」
江昊天說得不重,卻讓包間再次安靜下來。
邢瀟瀟看向他。
這一次,不是為了堵住別人嘴,也不是隨口替她解圍。
「合作協議已經開始執行。」江昊天道,「她有百分之十專案權益。公司註冊完成後,再談正式股份。」
舊同事們的神色變了。
以前在周武元身邊,邢瀟瀟名義上是秘書,客戶是她接,合同是她改,出了問題卻隨時可能被推出來承擔。
現在,她第一次有了寫在協議里的收益。
周武元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百分之十?」
「你還真捨得。」
「應該給。」
周武元轉向邢瀟瀟。
「我也給你一個機會。」
「回公司,月薪三萬,客戶提成另算。以前的事一筆勾銷。」
桌邊有人倒吸一口氣。
三萬元月薪,對一個剛被開除的秘書來說,已經足夠有吸引力。
邢瀟瀟卻問:「以前哪件事?」
「解除合同沒拿回來,還是你讓我換衣服去勸江昊天簽字?」
周武元握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飯桌上,不談工作細節。」
「是你先談的。」
邢瀟瀟拿出手機,把三份合同依次放到桌面。
鄭福珠五萬元檢測單。
十八萬元商務車維修單。
六十萬元年度復檢合同。
「這些客戶不是公司的內部名單。」
「鄭福珠是我以前服務過、離職後重新聯絡的客戶;保險合同是江昊天用結果拿下;張元濤是公開買家。」
「我不回去,也不接受你所謂一筆勾銷。」
一名舊同事忍不住道:「瀟瀟,你以前在公司確實沒拿這麼多。」
「所以我才離開。」
「她是被我開除的。」周武元道。
「那就謝謝周總。」邢瀟瀟舉起茶杯,「不然我還不知道,原來自己談下的專案,可以拿到收益。」
桌邊終於有人笑出聲。
周武元臉色越來越冷。
他端著酒走到江昊天身邊。
「新場地,新合同,應該恭喜。」
「這杯我敬你。」
江昊天沒有端杯。
「我開車。」
「一杯也不敢喝?」
「不喝。」
周武元把杯子放到桌上。
「行,做老闆以後規矩多了。」
「不過你今天查的那輛追尾車,安全帶只是正常維修更換,控制模組也是授權件。」
「別抓到兩個日期不一樣,就以為又找到了大案子。」
江昊天抬起眼。
「誰告訴你,我們查了安全帶?」
周武元動作一頓。
「趙經理下午問過原公司。」
「趙維傑只讓資料部門提供歷史記錄,沒有說發現了什麼。」邢瀟瀟道。
「你怎麼知道是駕駛位安全帶和控制模組?」
包間裡沒有人再說話。
周武元盯著兩人,幾秒後笑了。
「我做定損這麼多年,看到換件記錄不難猜。」
「先吃飯。」
他轉身回到座位,不再提這件事。
飯局散場前,一名舊同事把江昊天叫到走廊。
「你那邊還缺人嗎?」
「缺。」
「工資多少?」
「崗位還沒定。朱師傅負責考手藝,能做什麼拿什麼錢。」
舊同事搓了搓手。
「我不是想馬上走。我老婆下個月生孩子,公司雖然工資不高,好歹每月固定發。我怕跟你過去,專案一停就沒錢。」
「那就先別走。」
對方愣了一下。
「你不勸我?」
「你有家庭,先看清楚。我們現在也不能保證每個月都有加班。」
江昊天把車場地址發給他。
「周末想多賺,可以按天來幫忙。等崗位和工資寫清楚,再決定。」
舊同事點點頭。
「以前周總總說你不會做人。」
「現在看,你只是不愛說。」
這句話沒有合同,也沒有錢,卻是江昊天離開舊公司以後,第一次從老同事口中得到真正的認可。
飯局九點結束。
江昊天和邢瀟瀟剛坐進車,虞斌便發來一段影片。
城北車場門口停著三輛二手車,四周圍了二十多人。
曹志章站在車燈前,對著拍攝的人說道:「江昊天不是說敢把車況擺到台面嗎?」
「我帶三輛精品車來。」
「他要是能找出隱瞞的重大問題,我退車退錢。」
「找不出來,從明天開始,他退出本地二手車檢測。」
影片最後,曹志章抬頭看向車場招牌還沒裝上的空位。
「江老闆。」
「門我替你堵好了。」
「敢不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