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的鐵拳向凱南。
Zeus的凱南被一拳砸在河道草叢裡，血條蒸發的速度像是被橡皮擦抹掉——阿水的厄斐琉斯藍白刀在手，子彈跟傾瀉一樣灌進去，凱南連身上的電弧都沒來得及炸開，屏幕就灰了。
大黃在語音里嗓子還沒緩過來：」……我操他真的撞上去了？」
」別叫。」小天已經調轉了趙信的槍口，」看正面。」
Faker的沙皇在凱南被鉤的那一瞬間就開始後撤——沙兵收回，漂移出手，金色的身影貼著牆壁往上半區滑出去。他交得極快，沒有任何猶豫，像是本能反應。
但T1剩下的三個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佛耶戈和韋魯斯被夾在河道中間，前排凱南一碰就碎，正面趙信和阿卡麗已經壓了上來。Keria的艾希交了個閃，但阿水的厄斐琉斯大招已經追了過去——光炸暈開，藍色的煙花在河道里舖成一片。
零換四。
小龍坑裡傳來元素龍倒下的嘶吼。
小天掃完小龍，在語音里悶聲說了一句：」這波打完有了。」
趙洵沒接話。他的機器人已經殘血，站在河道邊緣按了B回城。屏幕下方的經濟面板跳了一下——兩千塊的優勢，夠用了。
與此同時，T1訓練室里。
屏幕灰掉的瞬間，沒有人說話。
Zeus抓了抓頭髮，把耳機往腦後推了半寸，盯著黑白屏幕里那個機器人站在原地按回城的畫面，沉默了幾秒，才在語音里開口：」我的。」
沒人接話。
他又補了一句：」但他為什麼知道我會往那個方向推推棒？他根本沒有草叢裡的視野。」
Keria切出了死亡回放。他盯著回放慢速播放，看著機械飛爪擦過草叢邊緣的軌跡——鉤子沒有落向光柱中心，而是精準地鎖在了旁邊兩個身位的位置。
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眼神亮了一下：」他不在預判你落地位置——他在測寫你落地要幹什麼。」
Zeus偏過頭來看他。
」你落地唯一想做的就是秒厄斐琉斯，那個角度是你的唯一突進路線。」Keria的手指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說得不快，但每一句都很篤定，」他從看到TP那一刻就算好了你會往哪個方向推推棒。這個輔助……有點意思。」
沒有人接話。
TES收完小龍，集體回城補給之後直接轉了大龍。
大龍坑的視野已經被排乾淨了。T1嘗試往河道擠了一波——Faker的沙皇用沙兵探了一下視野，看到龍坑裡只剩下半血的大龍和五個人影，直接ping了撤退信號。
沒有搶的必要了。
大龍被TES穩穩收下，金色的Buff覆蓋在五個人身上。阿水回城的時候笑了一聲：」訓練賽虐T1，這說出去誰信啊。」
大黃已經開始在上路推線了：」信不信的不管，先把基地推了再說。」
大龍Buff加持下的推進沒有懸念。TES連破兩路高地，超級兵湧進T1的門牙塔。大黃的納爾在前排扛塔，趙洵的機器人卡在門牙塔中間的縫隙里，逼著T1的人不敢靠前清兵。
水晶炸開的那一刻，」Victory」的字樣彈在屏幕上。
與此同時，T1訓練室里。
Zeus往後一靠，摘了耳機，沒說話。
Faker沒動。他盯著屏幕上的結算數據面板看了很久。目光在那id上停了片刻，切出opgg，在搜索欄里輸入了」Knot」。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大黃把耳機往桌上一摔，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滑出去半米：」贏了！我們把T1干碎了！」
小天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阿水靠在椅背上轉了轉滑鼠，朝趙洵那邊偏了一下頭：」你那波盲鉤凱南，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你是怎麼算到的。」
趙洵沒接話，正在看結算面板。
自定義房間退回到大廳界面。TES幾人的ID還列在房間裡，對面T1的人已經陸續退出了。
然後趙洵的韓服客戶端右下角彈出了一個提示框。
好友申請。
申請人ID——T1 Keria。
阿水眼尖，一眼瞥見，直接」臥槽」了一聲：」Keria主動加你好友？！」
大黃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臥槽……Keria加人好友？這小子平時排位遇到路人王理都不理的。」
趙洵看著那個彈窗，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同意。
表情沒什麼變化。
訓練室里已經炸了。
大黃從椅子上蹦起來，繞著白色月牙轉了一圈：」教練你看到了嗎！Keria主動加洵哥好友！LPL有幾個輔助被Keria主動加過好友啊？」
白色月牙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動了一下沒說話，低頭翻了一頁戰術板。
郭皓站在訓練室門口，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張剛被人發到LPL經理群里的截圖，模糊的訓練賽戰績，T1被TES推平，輔助Knot的ID被紅圈圈了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收起來。
趙洵已經摘了耳機，轉過頭來看著他。
」皓哥。」
郭皓抬頭。
」T1的基地推平了。」趙洵的語氣跟說今天食堂吃啥差不多，」你賽前說的，身價鍍金——這玩意兒能折現嗎？」
訓練室里安靜了半秒。
阿水先笑出了聲。
趙洵面不改色：」不能的話，今晚食堂能加個雞腿嗎？餓了。」
大黃第一個沒繃住，笑得趴在桌上捶鍵盤。阿水靠在椅背上一抖一抖地笑。小天別過頭去，肩膀動了一下。
郭皓站在門口，愣了兩秒，氣笑了，大手一揮：」加！想吃什麼隨便點，老子請客！」
趙洵」哦」了一聲，轉回去關遊戲客戶端，動作不緊不慢的。
郭皓請客的地方是基地旁邊那家燒烤店。老闆跟TES的人熟，一看來了這麼大一桌，直接在後院支了張長桌。
大黃第一個衝出去占座，嘴裡喊著」老闆，十串牛油！」
小天在後面溜達過來，慢悠悠丟了一句：」你跑這麼快趕著買單。」
大黃回頭：」慢了萬一想吃的都沒了咋辦？」
小天拉開凳子坐下：」涼拌。」
阿水跟著坐下，掏出手機劃拉了兩下：」這家拍黃瓜不錯，先點兩份。」
晴天也來了。替補上單平時不怎麼跟他們一塊鬧，到了之後站在桌邊有點不知道坐哪。大黃一把把他按到座位上：」晴老，今天皓哥請客，你敞開了吃。」
晴天」哦」了一聲，坐下來倒了杯茶。
趙洵翻了翻菜單，抬頭：」皓哥。」
郭皓正在跟老闆說加個烤魚，扭頭看他。
」這頓能折現嗎？」
郭皓愣了一下：」……你就不能別提折現了？」
阿水在旁邊笑出聲：」你讓他提吧，不提他不會吃飯。」
Knight坐在最邊上，一直沒開口，這時候突然冒了一句：」Keria那個好友位，比這頓燒烤值錢。」
趙洵把可樂放下，想了想：」那有機會請Keria吃頓燒烤，當個事兒辦了。」
大黃愣了一拍，笑得更厲害了：」你請Keria吃燒烤？人家坐飛機過來吃一頓？」
阿水也樂了：」那得算跨國出差經費了，皓哥報銷不？」
郭皓在旁邊接了句：」你倆少拿我開涮。」
趙洵沒接話，低頭繼續啃牛油。
菜上來了。大黃一邊擼串一邊比比劃劃：」鉤子飛出去的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歪了。結果那凱南自己撞上去了！」
阿水夾了塊拍黃瓜，嚼著說：」不是自己撞的，是算好的。」
」他在算Zeus落地交推推棒的位置。」阿水把筷子放下，」這就是為啥他是輔助我是AD。我看眼前這波怎麼打，他看的是對面下一步往哪走。」
大黃」嘖」了一聲，轉頭看趙洵。趙洵正在跟一串牛油較勁，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洵哥，你是不是人，這也太秀哥了？」
趙洵咽下去，喝了口可樂：」那個位置他已經被發現了，落地肯定先跑路至於往哪個方向跑，那就看水子哥當時的站位。」
大黃張了張嘴又合上：」……你是人？」
小天在旁邊悶聲笑了一下。
晴天一直安靜聽著，這時候小聲問了一句：」他平時也這樣嗎？」
大黃拍了拍他的肩膀：」晴老，習慣就好。」
白色月牙坐在角落，端著一杯扎啤，嘴角沒放下來。郭皓端著烤茄子回來，往桌上一擱，看著這群人鬧，臉上掛著的笑沒下來過。
當天的訓練賽截圖當晚就出現在了LPL幾個俱樂部的經理群里——T1被TES推平，輔助Knot的ID被紅圈圈了出來，群里刷了一片問號。
圈內各大戰隊教練組連夜調了趙洵的韓服排位記錄。分析師對著屏幕翻了半天，有人把鍵盤一推——這輔助的Rank記錄沒有固定英雄順序，排到什麼玩什麼，風格摸不透。
但T1那場訓練賽的戰績就擺在那裡。
趙洵回到宿舍，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候，B站的特別關注提示亮了一下。
來自仿生羊_Ripple。
他點開私信。
「K神你下午幹什麼了？Keria剛才開直播，看到你上線，當著幾萬水友的面給你發了個韓語的'強'。韓網那邊都在問那個Knot是誰！」
趙洵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還沒來得及回，下一條又到了。
「K神你這也太帥了吧這一鉤。推推棒那個落點預判得准，是Keria主動加你的？」
趙洵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還沒來得及回，下一條又到了。
「不過下把WBG你有得玩了。SofM那刷野路線正常人猜不到，ON也是個搞子，花活一堆。你這一板一眼的，扛得住不？」
趙洵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躺了幾秒，又翻過來，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花里胡哨又不一定贏遊戲。他耍他的帥，我算我的帳。」
發完，把手機往枕頭邊一丟，閉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要打的對手——WBG，Theshy，SofM，Angel，Huanfeng，ON。
然後翻了個身。
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