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花海眯著眼看清時間——凌晨2:17。微信提示顯示虞夏發來消息：
【虞夏】：師傅，收工了！來一把？
花海瞬間清醒。他輕手輕腳爬起來，避免吵醒同屋的子陽，摸到耳機戴上，才回覆：
【花海】：這麼晚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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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夏】：(哭哭表情)明天下午才有戲，現在睡不著。今天吊威亞渾身疼，打遊戲分散注意力~
花海猶豫了一下。明天上午九點有訓練賽，但想到虞夏吊著鋼絲在空中翻騰的畫面，他打開了遊戲客戶端。
」能聽到嗎？」虞夏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些許疲憊的沙啞。
」嗯。」花海壓低聲音，」我開小號陪你。」
」等等，你先別開遊戲，」虞夏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調整姿勢，」我先給你看個東西。」
微信彈出一條連結。花海點開，是一個娛樂八卦號的文章：《當紅女星虞夏遊戲人設崩塌？前隊友爆料：她根本不會玩王者榮耀！》
」這個周黎，」虞夏咬牙切齒，」分手兩年了還陰魂不散！」
花海皺眉瀏覽文章。周黎，知名歌手，虞夏的前男友，在採訪中被問及」如何看待明星立遊戲人設」時，意有所指地說」有些人連英雄技能都認不全就敢自稱高手」，評論區都在猜測他指的是虞夏。
」你...還好嗎？」花海小心翼翼地問。
耳機里傳來一聲長嘆：」其實他說得沒錯，我確實不太會玩。之前立人設是公司的安排，但現在...」她的聲音突然輕快起來，」現在我有真材實料的師傅了呀！」
花海胸口一暖：」我教你。」
」那今晚學什麼？」虞夏問，背景音里傳來她擰開礦泉水的聲音。
」你最近在練什麼英雄？」
」貂蟬和公孫離，」她頓了頓，」我想先專精幾個英雄，不想當什麼都會一點的菜鳥。」
花海微笑。這正是他給新隊員的建議——先精通兩三個英雄，再慢慢擴展英雄池。
」那今晚教你貂蟬的細節操作，」他打開遊戲，」比如怎麼利用二技能無敵幀躲傷害。」
三局遊戲後，虞夏的貂蟬已經能在花海的保護下打出不錯的表現。凌晨四點，他們終於拿下一局勝利，虞夏在耳機那頭歡呼：」五殺！我人生第一個五殺！」
花海笑著看她興奮地截屏記錄這一高光時刻。遊戲中的貂蟬在敵方水晶前翩翩起舞，虞夏的ID」夏日虞歌」旁邊是醒目的」五連絕世」字樣。
」師傅最棒了！」虞夏的聲音因激動而提高，」要不是你故意讓人頭，我拿不到五殺的。」
花海靠在床頭，想像她此刻的樣子——大概盤腿坐在酒店床上，頭髮亂蓬蓬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卻笑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這個畫面莫名讓他心頭一軟。
」很晚了，你該休息了。」他不舍地說。
」再聊五分鐘嘛，」虞夏撒嬌，」明天——不對，今天下午才拍戲，我可以睡懶覺。」
花海看了看時間，妥協了：」五分鐘。」
」花海，」虞夏突然正經起來，」你為什麼打職業啊？」
這個問題讓花海愣了一下。他望向窗外泛白的天際線：」因為喜歡啊。第一次在遊戲裡五殺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你剛才那樣，但更強烈。想一直體驗那種感覺。」
」就像我第一次聽到觀眾掌聲的時候，」虞夏輕聲說，」站在舞台上，燈光刺眼，看不清台下，但能聽到歡呼聲...那一刻就覺得，再辛苦也值得。」
花海第一次聽她談起演戲的感受。在公眾面前，虞夏總是輕描淡寫地說」當演員就是工作」，但此刻她的聲音里藏著掩不住的熱愛。
」你很喜歡表演？」他問。
」嗯，雖然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拍商業片、趕通告、維持人設...」虞夏苦笑，」有時候我都快忘了自己為什麼入行了。」
花海不知如何回應。他的世界很簡單——訓練、比賽、復盤、再訓練。不像虞夏，要在閃光燈下扮演各種角色，連」喜歡遊戲」這樣的人設都要被質疑。
」下周我們戰隊有開放日，」他突然說，」你要不要來看看？真實的電競俱樂部什麼樣。」
」真的可以嗎？」虞夏聲音一下子亮起來，」我那天剛好沒通告！不過...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花海想起經理前兩天的話：」'如果能請虞夏來基地參觀，曝光率肯定大漲'——經理巴不得你來呢。」
虞夏大笑：」那我就去偷師學藝啦！對了，別告訴其他人，我想...看看你平時的樣子。」
這句話讓花海耳根發熱。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兩人又聊了幾句才道別。掛斷後，花海盯著手機屏保——eStar奪冠那天的合照，自己站在中央舉起獎盃，笑容燦爛。
他突然很期待讓虞夏看到那個世界，那個真實的、不必扮演任何人的自己。
——
一周後，虞夏如約而至。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戴一頂鴨舌帽，幾乎素顏，與熒幕上光鮮亮麗的形象判若兩人。
」這樣不容易被認出來，」她壓低聲音對花海說，」我今天就想當個普通觀眾。」
花海領她進入eStar基地。雖然是開放日，但管理嚴格，只有少數媒體和幸運粉絲獲准進入。虞夏跟在花海身後，好奇地打量著訓練室、戰術分析室和獎盃陳列櫃。
」這是我們的訓練日程，」花海指著牆上的表格，」上午個人練習，下午團隊訓練，晚上復盤和分析其他戰隊錄像。」
虞夏認真地看著密密麻麻的安排表：」每天都是這樣？沒有休息日嗎？」
」賽季期間基本沒有，」花海點頭，」休賽期可以稍微放鬆一點。」
」比拍戲還辛苦啊，」虞夏感嘆，」我們至少還有等戲的時候能休息。」
參觀到訓練室時，隊員們正在自由練習。看到花海帶著虞夏進來，子陽誇張地吹了聲口哨：」喲，師——傅——來——啦~」
花海瞪了他一眼，耳尖卻紅了。虞夏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虞夏，今天來偷師學藝的。」
清融趕緊讓出位置：」夏姐坐這兒！要不要打一把？我們正好缺人。」
虞夏看向花海，後者點點頭：」打匹配吧，不暴露戰術。」
虞夏選了貂蟬，花海拿了趙雲打野。遊戲開始後，她全神貫注的樣子讓花海想起拍攝那天——眉頭微蹙，嘴唇輕抿，手指靈活地在屏幕上滑動。
」藍buff給你，」花海在敵方野區發信號，」來拿。」
虞夏的貂蟬翩然而至，收下藍buff後，在花海的角色身邊轉了個圈，遊戲裡的互動動作像是跳舞。花海忍不住微笑。
」嘖嘖嘖，」子陽在一旁搖頭，」我們打野什麼時候這麼慷慨過？我玩中單要個藍比登天還難！」
」你玩沈夢溪要藍幹嘛？」花海反擊，」清線那麼快。」
」偏心就直說！」子陽怪叫，訓練室里一片笑聲。
虞夏也跟著笑，但手上操作一點沒亂。一波關鍵團戰，她的貂蟬在花海保護下拿下三殺，奠定勝局。
」可以啊！」清融驚嘆，」這貂蟬真有東西，比某些混子主播強多了。」
虞夏謙虛地笑笑：」都是師傅教得好。」
訓練賽後，經理王峰把花海叫到一邊：」虞夏人氣太高了，剛才有工作人員偷拍發微博，已經上熱搜了。我們想邀請她做個正式合作，你看怎麼樣？」
花海皺眉：」什麼合作？」
」形象大使啊，或者拍個宣傳片什麼的，」經理興奮地說，」她遊戲水平不錯，長得又漂亮，粉絲群體和我們重合度高...」
花海看向被隊員們圍住的虞夏。她正認真聽清融講解某個英雄的技巧，時不時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刻，她不是大明星，只是個熱愛遊戲的普通女孩。
」我得問問她的意見，」花海說，」她最近檔期很滿。」
經理拍拍他的肩：」你開口她肯定會考慮的。我看得出來，她對你不一樣。」
花海正想否認，手機震動起來。是前隊友林默發來的微信：「海哥，攀上高枝了啊？什麼時候帶我也認識認識大明星？」
花海盯著這條陰陽怪氣的消息，胸口發悶。林默去年轉會時鬧得很不愉快，現在在直播平台當主播，經常含沙射影地批評eStar。
」怎麼了？」虞夏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關切地問。
花海收起手機：」沒什麼。經理想邀請你當我們戰隊的形象大使，不過你沒必要...」
」我想做，」虞夏打斷他，」但不是因為什麼曝光率。」她壓低聲音，」我喜歡這裡的氣氛，大家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的樣子...很純粹。」
花海對上她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熱情——和他談起電競時一樣的眼神。
」好，」他輕聲說，」但別太勉強自己。」
虞夏笑了：」有師傅罩著我，怕什麼？」
當天下午，#虞夏現身eStar基地#的話題已經登上熱搜第三。花海刷著微博，看到粉絲拍的視頻里，自己看向虞夏的眼神溫柔得藏不住。評論區一片尖叫：
「救命！耶耶看虞夏的眼神好寵！」
「這是在談吧？絕對在談！」
「電競大神x當紅女星，這cp我嗑定了！」
花海鎖上手機，心亂如麻。他打開遊戲客戶端，虞夏的頭像是灰的，顯示不在線。他莫名有些失落，點開兩人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還停留在昨晚她說的「明天見」。
猶豫再三，他發了條消息：
【花海】：今天開心嗎？
幾乎是立刻，狀態欄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虞夏】：超開心！比走紅毯還開心(笑臉)
【虞夏】：看到你平時的樣子，很帥
花海的心跳加速。他斟酌著回覆：
【花海】：你和鏡頭前也不一樣
【花海】：更真實
虞夏發來一個薩摩耶捂臉的表情包，然後是一條語音。花海點開，她輕柔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花海，下次...我們單獨雙排好不好？就我們兩個。」
花海把手機貼在耳邊，反覆聽著這條語音，胸口涌動著說不清的情緒。窗外，夕陽將天空染成橙紅色，就像遊戲裡勝利時的背景光效，溫暖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