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後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說了。
在一場「意外」中,龍神太子身死,龍神發瘋,在之後,人類的神祇占據了主流。
龍族和獸族旁落……直到現在。
直到……齊跡出現在斗羅大陸上。
齊跡睜開了眼睛,金色的龍瞳中倒映著龍神那龐大到幾乎遮蔽整片天空的龍魂。
他不禁思考起了一個問題——到底是龍神太子死後轉生,有了他,然後他再轉生到這個世界上;還是他單純地就擁有這個武魂,只是恰好承載了龍神太子的血脈和位格?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久,從他第一次覺醒武魂、看到那段破碎記憶的時候就開始困擾。
而到了現在……這個問題似乎有了答案。
「孩子……」
齊跡面前,龍神的龍魂直勾勾地看著他,那雙由七彩光芒凝聚而成的龍瞳里,翻湧著一種齊跡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有愧疚、有思念、有不安,還有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期待。
齊跡不禁思考了起來。
他那個時候看到的記憶,到底是他自己回想起來的,還是龍神塞給他的?
那些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他甚至能感受到「太子」心中的那份渴望和悲哀。
如果那只是龍神強塞給他的記憶,那龍神為什麼要讓他看到那些?如果那就是他自己靈魂深處的東西,那他又到底是誰?
此時此刻,對於龍神來說,他也無比地緊張。
原先,龍神已經在這裡死如死灰地躺了不知道幾百萬年。
他實在是太強了,強到肉體已經隕落了數百萬年,一部分精華分裂成了金銀龍王,只剩下龍魂還存在於世。
哪怕過了幾百萬年,他的龍魂也沒有一絲消散的痕跡。
他就那樣躺在龍墓的最深處,像一具永不腐朽的標本,日復一日地回憶著那些已經回不去的時光。
就當龍神打算永遠擺爛下去,好去找他那已經死去的妻子和孩子的時候,一道熟悉的氣息透過龍谷之間並不算牢固的空間裂隙,被他給察覺到了。
不會錯的。毫無疑問,這是他的孩子的氣息。
他的孩子……他此生唯二感覺到愧疚的人。
沒錯,龍神對於龍族壓根不在乎。
他是龍神沒錯,他是龍族的首領不錯,他是他們的神不錯,但在他眼裡,這天下只有妻子和孩子才是自己人。
龍族只是剛好和他一樣是同一種種族的生物罷了,和路邊的花花草草沒什麼區別。
更別說,還是龍族裡面出現了內鬼,害得他可憐的孩子……
在龍神眼裡,龍族是害死了他孩子的兇手,在他眼裡,可是一直沒有原諒龍族啊!
雖然很抽象,但這就是龍神此時此刻心裡所想的了。
而如今,當死去的孩子似乎死而復生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龍神只感覺到無比的緊張和愧疚。
他活了那麼多年,打過那麼多場仗,滅過那麼多神祇,可此刻他居然一點動作都沒有,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裡,連動都不敢動。
直到齊跡一路來到了龍墓的最中心,他才迫不得已地現身。
一人一魂就這樣平靜地對視著。
龍神的龍魂龐大到幾乎填滿了整個谷底空間,七色的光芒在它的鱗片上流轉不息,每一片鱗甲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寶石。
而齊跡站在它面前,身形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可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金色的龍瞳平靜地迎著那道來自遠古的注視。
齊跡實在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