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譚錦川也給不出答案，目前掌握的線索還遠遠不足以支撐他們得出一個準確結論。
總政治保衛部那邊審訊仍在繼續。
被抓的兩名嫌犯里，絡腮鬍至今沒吐出有用的東西，年輕的那個倒是全招了。
他原本不是這夥人中的一員，人是王翠娟他們從蒙區帶出來的。
從前在公社跟著哥哥學過開拖拉機，是這幾人中唯一會開車的。
王翠娟他們一開始找的其實是他哥哥。可他哥哥前幾年結婚後便去了媳婦娘家定居，一直沒回來。
最後便找上他，照那年輕人自己的說法，人家都找到家門口了，又給錢又給東西，還拿出來枚金戒指，就是幫他們開車。
包吃包住，等到了地方還有額外的錢拿。
年輕人一聽這有什麼不能幹的？不就是開個車嘛，他會啊。
不干白不干！於是腦子一熱就跟著走了。
直到這夥人為了避開檢查不走大路，專挑偏僻的山路走。
吃喝也不進城補給，沿途路過村莊找村民換點乾糧繼續走。
他傻不喝的才覺出不對勁兒。繞到晉陽一帶差點被嚇尿。
這夥人不知從哪弄來一堆槍，還有悶雷子。
跟炸魚的那種悶雷子還不一樣，那東西上面還有標識。
上了賊船哪有那麼容易下去？他又不敢跑，只能一路提心弔膽硬著頭皮跟到京市，又莫名其妙卷進昨晚那場槍戰。
所以這年輕人知道的有限，充其量就是臨時拉來湊數的。
其餘那幾個顯然都是亡命之徒。
絡腮鬍嘴硬，但只要人還在審訊室，磨人的審訊手段上去難免不會鬆動。
最讓譚錦川擔憂的反而是帶走王翠娟的平頭男人。
此人與閭山被捕的卡賓手很可能是一路人。
臨場判斷極快，出手不猶豫，一旦發現局勢不利，立即放棄糾纏
他與絡腮鬍近身纏鬥時，這人敢直接開槍，不是他槍法不准，是他根本不打算顧及同伴的死活。
扔手榴彈也是如此，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只要能製造足夠的混亂脫離現場，其餘人的死活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槍戰發生後的第一時間，軍方警方已經迅速對附近道路、車站，和能夠離京的路線鋪開搜查。
對方有豐富的反偵察經驗，不會傻到沿著既定路線逃離。
可能暴露的落腳點直接捨棄，行蹤和外界聯繫果斷切斷。
他們正在排查的防線，都有可能被對方一早預料。
而王翠娟是被他帶走的，這便棘手了……
喬曼曼看他緊鎖著眉心，給她按著小腿的手也不動了，她湊過去直接用兩根手指給他的眉毛撐開。
「思考歸思考，不許使勁皺眉啊。」
譚錦川思緒扯回，臉已經被她捧住這麼往中間一擠。
喬曼曼對準他的嘴唇吧唧就是一口。
「會長川字紋兒的！」
譚錦川手臂往她腰上一攬，將人從旁邊摟過來，低聲道：「好～」
喬曼曼順勢歪進他懷裡，剛才停在她小腿上的大掌又搭回來輕輕揉著。
譚錦川繼續道：「如果王翠娟要見的人真是高新言，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聯絡。」
昨晚動靜太大。只要高新言真和這件事有關，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徹底撇清關係。
再有任何動作都等於主動往軍方警方眼皮子底下送。
譚錦川停頓一瞬，「我擔心的是他們為什麼一定要接頭。」
喬曼曼一聽，拍著譚錦川的肩膀，猛猛點點頭，「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她乾脆轉了個身面對他，「要還是為了之前那個計劃，其實沒必要了呀，王翠娟就算被抓也未必會牽扯到高新言。
他身份手續齊全，還是回國投資的僑胞，沒必要冒那麼大的風險，再說也沒人盯上他。」
她說到這問譚錦川，「所以其實你擔心…他們還有別的打算？」
「嗯。」譚錦川這次很快應聲，「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否則很難解釋，王翠娟在明知道自己被通緝，還冒這麼大風險執意來京市見一個人。
當然前提依然是她昨晚真正要見的人是高新言。
喬曼曼托著下巴又開始想，想了半天，腦袋裡那幾條線非但沒理順反而越纏越亂。
高新言。
王翠娟。
那個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小方」。
六七年的特批出境。
倭國籍的親叔叔。
還有昨晚逃走的平頭男人。
嘖。她的前額葉真的遠走高飛了。不過沒證據，急也沒用。
查到這一步總政治保衛部那邊也不會再把高新言當成毫無關聯的普通僑胞。
該核實的會繼續核實。只要人還在京市就不怕一點東西都查不出來。
譚錦川低頭看了眼懷裡眉頭又在擰巴的人兒。
「好了。」
大掌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先別想了，等那邊審訊全部結束再說。」
說著，他一隻手從喬曼曼腿彎底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腰。
「先睡覺。」
喬曼曼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忽地騰空。
「哎？」她趕緊摟住他的脖子，「你還瘸著呢！」
譚錦川已經站起來往樓梯那邊走，「沒事，我走慢點。」
喬曼曼瞅瞅他腳，想說放她下來，可看譚師長那膩膩歪歪的架勢。
行吧，不跟傷員撕巴。
喬曼曼很配合的窩回他懷裡，腦袋往男人肩膀上一靠。
「譚師長。」
「嗯？」
「我感覺我腦子都不夠用了。」
譚錦川低頭看她，「是嗎？」
「嗯～」
「那我幫你按按太陽穴。」
喬曼曼搖頭，「不行，你是傷員哎。」
她很有良心地拒絕，「你都這樣了還讓你給我按摩，那不是顯得我很沒良心。」
譚錦川抱著她邁上台階，唇角慢慢勾起來，「那你幫我按。」
「哦——？」
喬曼曼瞬間拉長尾音，摟著他脖子的手也慢悠悠鬆開，「好呀。」
「我給你好、好、按、按。」
「……」
下一秒，樓梯驟然響起女孩兒咯吱咯吱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譚錦川抱著人躲都沒地方躲，走上兩級台階硬生生停住。
「等會兒——」
「哈哈哈哈你不是讓我給你按嗎。」
「不是這裡…」
「哪裡不是了，我這不是給你按著呢嘛～」
「曼曼——」
「哈哈哈哈哈哈！」
譚錦川被鬧得腰腹都繃緊了，只能站在樓梯上任她欺負。
「等、等會兒曼曼！」
女孩兒清脆的笑聲順著樓梯一路迴蕩上二樓，中間還夾著男人難得有些招架不住的聲音。
「你小心摔下來，喬曼曼——」
「不鬧啦不鬧啦，我怕你摔著，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