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雲層低垂,把最後一絲星光也收走了。張大彪蹲在一處廢棄採石場的邊緣,透過夜視鏡片掃視著前方的倉庫輪廓。
那是一座半埋式的磚石建築,屋頂用波紋鐵皮覆蓋,鐵皮表面已經鏽蝕成暗褐色,邊緣處有幾處塌陷。倉庫正面有一道鐵門,門框兩側堆著沙袋,沙袋後面蹲著三個身影。倉庫側面還有兩個位置各蹲著一個人影,其中一個正靠在沙袋上打盹,另一個抱著槍在來回踱步。他數了一下,一共九個人——門框兩側三個,側翼各一個,剩下的分布在後牆和屋頂邊緣。鐵絲網沿著倉庫外牆拉了一圈,但正門左側有一段被舊石料壓住的地方有缺口,缺口被幾根斷木和碎瓦礫遮著。
【叮——新任務已觸發:占領軍火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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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目標:清除守軍,控制倉庫及周邊區域。】
【當前可用裝備:Kar98k狙擊型(配夜視鏡片、消音器適配件)、MP40×1、手榴彈×6。】
【任務獎勵:德械彈藥箱×5(含7.92mm毛瑟彈×3000發,已適配Kar98k及MG42)。】
【附加提示:倉庫內部可能存在額外物資,建議在清除守軍後進行全面清查。】
他看完了任務說明,確認了彈藥箱的具體參數和戰術提示,然後微微調整了一下槍口角度。他的目光在幾個目標之間快速切換,在心中確認了第一輪射擊的先後順序,然後從陰影中探出半個身位,把Kar98k的槍管架在一塊平整的岩石邊緣上,開始調整呼吸。
他在一次完整的呼氣結束、吸氣尚未開始的那個瞬間扣下了扳機。
第一聲槍響短促而沉悶,在開闊的採石場邊緣被風聲壓成幾乎沒有餘音的悶響。三百丈外,倉庫門框右側沙袋後面的那個哨兵向前仆倒。第二個哨兵在聽到沉悶的聲響後正在轉頭,張大彪在他完全轉頭之前已經扣下了扳機——第二聲槍響緊隨其後,第二個哨兵向後仰倒,靠在沙袋邊緣。
側翼的哨兵正在站起身。他的動作像受過訓練的人在遭遇不明聲響時會採取的移動方式——先壓低身形,利用沙袋作為掩體,只露出觀察所必需的部分。他探出半邊頭,保持這個姿態約兩秒,確認沒有聲響後再向前推進一小步,使自己暴露在一段持續移動的路徑中——張大彪在他完成推進動作、正在恢復呼吸的瞬間扣下了扳機。那個側翼哨兵沿著倉牆外側滑落,在完全倒地前沒有發出其他聲響。
最後一個人正在從倉庫側面的陰影中站起身。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跑,他只知道其他四個正在值夜的人現在已經沒有聲音了。他在倉牆外側來回移動了兩次,每一次都在走出幾步後停下來縮回陰影中,像是試圖通過移動來判斷襲擊者的位置,但消音器的存在讓他無法精確定位槍聲的方向,他聽見的是被壓制過的、無法定位來源的短促聲響,與此同時他聽到了同僚倒地的聲音——但不是槍聲的方向,而是倒下的方位。他沿著倉庫外牆跑了大約一段距離,繞到了倉庫正面那道鐵門附近,背靠著門框,手裡握著那支步槍。
他握槍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的目光在倉庫正面那排沙袋之間來回掃視,試圖找到那個正在暗處射擊的人,但視野里只有沙袋和屍體,還有一段被舊石料壓住的鐵絲網缺口。他縮在鐵門的陰影里,槍口朝外,呼吸急促而短淺,目光在沙袋之間的間隙中反覆掃視,像是在等待一個他看不見的對手。
張大彪從側面的陰影中緩步走出,停在鐵門邊緣一道能夠覆蓋鐵門開合區域的位置上,保持著Kar98k槍口朝下的低姿態勢。距離大約還有一段路。那個日軍士兵在看見一個人影從暗處走進鐵門附近地面光線能照亮的位置時,他的目光迅速掃向那道身影,雙手抬起步槍——但在看清那個人手裡那支帶消音器的Kar98k時,他的動作變慢了,目光在那支槍上停留的時間比在槍手身上更長一些,像是在辨認那支槍的輪廓。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槍管前端那截金屬管,嘴唇動了一下。他認出了那是什麼,也認出了能配這種裝備的人意味著什麼。他的動作僵住了。
「放下槍。「
那個日軍士兵沒有動。他握著槍托的指節在收緊,但沒有抬起槍口。他的目光在消音器表面停了一下,像是想要確認那截金屬管的材質,他慢慢鬆開槍托,把它靠在鐵門邊緣,退後一步,把雙手放在腰側。他低頭站著,沒有看張大彪,也沒有再看向那支Kar98k,背靠著鐵門邊緣的陰影,不再移動。
張大彪側身推開了那道鐵門,發出生澀的聲響,金屬與門框摩擦的聲音在開闊地帶傳出一段距離。他把Kar98k的槍托收回肩窩位置,保持在半準備狀態,然後側身走進了倉庫內部。
倉庫內部比他預想的更寬敞。光線透過屋頂幾處破損的縫隙漏進來,在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左側堆著幾十個木箱,碼放整齊,一部分木箱上印著日文標記,另一部分沒有標記的堆在靠里的位置。正前方靠牆放著一台被油布半遮著的大型設備輪廓。最裡面的角落裡,還堆著十幾個麻袋,麻袋開口處露出的內容物像是乾燥的糧食。
【叮——任務完成。】
【守軍已清除。倉庫已控制。】
【任務獎勵已發放:德械彈藥箱×5(含7.92mm毛瑟彈×3000發,已存入系統空間)。】
【附加發現:倉庫內存在額外物資。】
他走到那台被油布半遮著的設備前,握住油布的邊緣掀開一角。他看清了設備的輪廓——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炮身和炮架都在,炮管表面覆蓋著一層薄灰,沒有被分解成零件。他掀開油布,確認了炮架的狀態,炮架上的轉向機構和駐退機都完好,炮身表面的防鏽塗層也沒有明顯剝落,只要找到配套的炮閂,它就能用。
他放下油布,把油布邊緣重新壓好,確認覆蓋層的位置和朝向與之前一致,然後站起身,掃視了一遍倉庫內部的其他位置。那些木箱應該還沒有被完全清點過,在最裡面那面牆的陰影中,他看到了幾個被單獨放置、與周圍木箱間距較大的鐵皮箱。箱體沒有上鎖,蓋板用舊鐵絲扎著。他蹲下來解開鐵絲,掀開蓋板——裡面是幾排整齊的炮彈,彈體表面殘留著輕微的油漬。
他合上蓋板,把鐵絲按原樣扎回去,確認鐵絲與箱體邊緣的貼合程度與打開前一致,然後站起身,走出倉庫大門。夜色正在從濃稠轉向稀薄,東方天際線上一線極淺的灰白。他穿過那道缺口,在倉庫正面的沙袋旁邊蹲下來,朝倉庫外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日軍士兵還在鐵門邊緣的陰影里坐著,沒有離開。
他站起身,沿著來路返回主通道的方向,在走到土坎邊緣時,回頭看了一眼倉庫的輪廓。那台被油布半遮著的設備還在倉庫深處的暗影中。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湊齊配套零件讓那門炮響起來,但他知道,它在那裡。他穿過鐵絲網缺口,沿著土坡向主通道方向走去。身後的夜色正在變淡,倉庫的輪廓在逐漸增強的天光中重新變成一道靜止的暗色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