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峪的晨霧還沒散盡，張大彪已經把自己關在營部那間半塌的土房裡兩個時辰了。
門板虛掩著，窗洞用破布堵著，從外面看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虎子守在門口，懷裡抱著那支從山本特工隊手裡繳獲的MP38，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營長說了，誰都不許進去，誰都不許靠近，天塌下來也得等他出來再說。
屋裡只有一盞油燈，火苗跳動著，把張大彪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他盤腿坐在稻草鋪上，面前懸浮著一塊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屏——系統的兌換面板。
【戰後統計已全部結算。】
【本次戰鬥累計擊殺：山本特工隊成員×27。】
【軍銜構成：少尉×1、准尉×2、曹長×3、軍曹×5、伍長×6、上等兵×10。】
【特殊擊殺加成：山本特工隊屬於精銳單位，兌換價值為普通日軍的×3。】
【可兌換總額度：（擊殺點數）已累積至當前最高值。】
【註：山本一木未死亡，其個人獎勵暫未發放。】
張大彪緩緩吐出一口氣。
二十七個人。乘以三倍的兌換權重。再加上之前蒼雲嶺和幾座炮樓攢下來的剩餘額度——他現在手裡握著的，是一筆足以武裝半個團的資本。
但他的目光落在面板底部那一行紅色小字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提示：連續兌換大量裝備可能引起注意，建議分批次投放。】
分批次。他有經驗了。蒼雲嶺的十支三八式、馬家河子的歪把子、黑風嶺的MG34——每一次他都用「繳獲「來掩飾，每一次只放出少量，讓李雲龍和趙剛以為是戰場上撿的漏。
但這一次，他不想一點一點放了。
獨立團馬上要參加正太鐵路破襲戰。那是整個八路軍的大規模行動，幾十個團同時開打，日軍會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瘋狂反撲。一營需要一個質的飛躍，不只是一支兩支好槍，而是整建制的火力升級。
「系統，「他開口了，聲音在空蕩蕩的土屋裡顯得格外清晰，「把德系兌換額度全部用掉。「
【請確認：全部德系額度，用於兌換Kar98k步槍及其配套彈藥？】
「不。「張大彪搖頭，「我要配比兌換。三分之一Kar98k步槍，三分之一MP40衝鋒鎗，剩下的——全部兌換MG34通用機槍和彈藥。「
【正在計算配比……】
【基於當前額度，建議兌換方案如下：】
【Kar98k栓動步槍×30支，配7.92mm毛瑟彈×4500發，刺刀×30。】
【MP40衝鋒鎗×15支，配9mm帕拉貝魯姆彈×2400發，32發彈匣×45個。】
【MG34通用機槍（輕機槍形態）×3挺，配50發彈鼓×9個，備用槍管×3根。】
【合計消耗：全部德系額度。】
【確認兌換？】
張大彪盯著那串數字，心跳加快了半拍。
三十支Kar98k。十五支MP40。三挺MG34。加上之前已經擁有的三挺MG34、三十五支Kar98k和八支MP40——一營的火力配置，將變成六挺通用機槍、六十五支德國步槍、二十三支衝鋒鎗。
這在1939年的八路軍里，是夢幻級別的裝備。即使是中央軍的德械師，也不見得能配得這麼齊整。
「確認兌換。「
【叮——兌換完成。】
【所有裝備已存入系統空間。建議宿主選擇合理時間與地點提取，以規避不必要的注意。】
張大彪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破布的一角往外看了看。趙家峪的早晨很安靜，炊煙在幾戶人家的屋頂上裊裊升起，遠處傳來戰士們的口令聲和腳步聲。
「今晚，後山。「他低聲說。
當夜，月黑風高。
張大彪帶著虎子，扛著兩把鐵鍬，摸黑上了駐地後山的一片松樹林。這片林子不大，但樹木長得密，在裡面藏東西外面根本看不見。
「營長，這是幹啥？「虎子壓低聲音問，手裡攥著鐵鍬，一臉困惑。
「挖坑。「
「挖坑？「
「對。挖個坑，然後填上。明天早上你來檢查，會多出一些東西。「張大彪已經開始動手了，鐵鍬插入鬆軟的泥土，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虎子將信將疑，也跟著挖起來。兩人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挖了一個三尺深、一丈見方的淺坑。
「行了。「張大彪把鐵鍬往旁邊一插，「你回營地，去睡一覺。明天天亮再過來。「
「營長……「
「去吧。這是命令。「
虎子雖然滿肚子疑問，但還是聽從命令，扛著鐵鍬下了山。
等到虎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張大彪又在林子裡等了大約兩刻鐘，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動靜後，才在心裡默念：「系統，提取全部裝備。「
【提取確認。裝備將放置在宿主指定位置。】
松樹林裡，憑空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包袱，還有幾口沉重的木箱。它們整齊地碼放在那個淺坑旁邊，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張大彪走過去，掀開一塊油布。三十支嶄新的Kar98k靜靜地躺在那裡，槍身上的烤藍在月色下流動著溫潤的光澤，槍托是上好的胡桃木，打磨得光滑細膩。他又打開一口木箱，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7.92毫米毛瑟彈，黃澄澄的彈殼反射著月光。
十五支MP40縮在另一塊油布里，摺疊槍托收攏，短小而精悍。它們的旁邊是三個彈鼓盒，裡面是沉甸甸的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
最後是三挺MG34，槍管上的散熱片在月光下像是某種精密儀器的零件，泛著暗綠色的金屬光澤。彈鼓和備用槍管用布袋裝著，整整齊齊地塞在木箱夾層里。
張大彪蹲在那些裝備前面，伸手摸了摸一支Kar98k的槍托。木質溫潤，帶著剛出廠不久的淡淡機油味。
「好。「他低聲說。
然後他開始幹活——把裝備一件一件搬進坑裡，用油布重新裹好，覆上一層薄土，再蓋上枯枝和落葉。明天一早，虎子來「發現「這些裝備的時候，它們就是「從山本特工隊秘密倉庫里繳獲的、提前藏在後山的第二批物資「。
他填完最後一鍬土，直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
林子裡很靜，只有風穿過松針的沙沙聲。
他站在那片新翻的泥土前面，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一個夜晚。那時候他坐在電腦前，看完《亮劍》大結局，熱淚盈眶。當時他以為，那只是虛構的故事。
現在他站在1939年的晉西北，手裡攥著一把沾著濕泥的鐵鍬，腳底下埋著足以讓一營脫胎換骨的德械裝備。
現實比虛構重得多。泥土的氣味、鐵鍬的把手上滲進掌紋的涼意、左臂傷口一跳一跳的疼——這些都是真實的。而那三十支Kar98k，十五支MP40，三挺MG34，也是真實的。
「營長！營長！「虎子的聲音突然從山腳下傳來，氣喘吁吁，「團長讓你馬上去團部！旅部的急電！「
張大彪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新翻的泥土，確認枯枝和落葉蓋得夠厚，不會被輕易發現，然後拍了拍手上的土，大步向山下走去。
團部的燈又亮了。
張大彪掀帘子進來：「團長，什麼事？「
李雲龍把電報紙遞給他：「旅部命令，正太鐵路破襲戰提前了。獨立團三天後參戰，目標是——「
張大彪低頭看了一眼電報，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娘子關。「
趙剛抬起頭：「娘子關是正太鐵路上的重要節點，日軍駐有一個中隊約兩百人，配屬重機槍和迫擊炮，防禦工事堅固。而且——「他頓了頓，「山本特工隊的殘部，很可能也在那一帶活動。「
屋裡的空氣驟然凝重。
「山本一木還沒走遠。「孔捷開口了，聲音沙啞，「他丟了密碼本和電台，肯定急於搶回去。娘子關附近地形複雜，正是他設伏的好地方。「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在娘子關的位置上重重一敲：「不管山本一木在不在那裡，娘子關都必須打。這是旅部的死命令，也是咱們獨立團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張大彪身上：「大彪，你的一營是主力。三天的準備時間，夠不夠？「
張大彪立正：「夠。「
「好。「李雲龍點頭，「三天後，老子要看到一營像一把尖刀，插進娘子關的鬼子心臟里。「
「是！「
張大彪走出團部，夜風撲面而來。他站在老槐樹下，望著遠處被月光照亮的山脊線，忽然想起埋在松樹林裡的那些裝備。
三十支Kar98k，十五支MP40，三挺MG34。
三天後，它們會在娘子關的戰場上，第一次集體亮相。
「系統，「他在心裡默念，「三天後，咱們去打娘子關。「
【叮——新作戰目標已記錄：娘子關戰鬥。】
【建議：充分利用新裝備，發揮火力優勢。注意日軍防禦工事，準備攻堅作戰。】
【提示：娘子關附近可能有山本特工隊殘部活動，建議保持警戒。】
張大彪關掉系統提示，大步向一營的駐地走去。
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雙手在鼓掌。
他的腳步很穩，也很沉。
明天，挖槍。後天，整訓。大後天——
打娘子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