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春看著桌上被打斷的雞毛撣子。
再看看坐在她對面的康一木。
「啪。」
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響起。
賀春打完後，還甩了甩手，用力太猛，手都打麻了。
這一巴掌，上輩子她就想從被壓的床板下爬起來甩在老二和他媳婦臉上了。
如今，她看著齜牙怒目的小崽子，自己主動送上來的臉。
她怎麼會跟他客氣？
被一巴掌打歪頭的康一木反應過來後，慘叫聲響徹平房院子。
「媽，你是不是瘋了，你打我？「
康一木一臉不可置信的捂著快速腫起來的臉。
手摸了一下嘴角，都打出血來了。
他媽是不是瘋了。
從小到大，他媽連句重話都沒有說過他。
今天他被爸放了子就算了，老媽居然還打他？
瘋了吧！
呵……
賀春都懶得給他一個眼神。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舉起手，一巴掌落在他另一邊臉，都是使出全身的力氣。
對稱了，才好看。
接著不給他喘息喊痛的機會。
對著康一木的臉雙手左右開弓。
安靜的院子裡頓時響起啪啪的巴掌聲和老二的慘叫聲。
「嗷……呃……」
「啊……」
賀春邊揍邊罵老二這個白眼狼。
「沒良心的東西，老娘打死你，你還有臉和我們說你養家不容易。」
「你摸著你的黑心肝說，從你結婚到現在，你給我們上交過一分錢伙食費嗎？」
「別說上交生活費了，你兩個兒子的生活費學費哪一樣不是我和你爸掏的。」
「還有你那個懶婆娘，在家白吃白喝啥事不干。」
「我和你爸要養著你們一家子吸血鬼，還要給你們洗衣做飯。」
「你哪來的臉在我們面前說你養家不容易。」
「老娘讓你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還衝我們指手畫腳的。」
「我讓你惦記你爸的車，讓你不要臉，老娘今天就揍死你。」
帶著兩個孩子在家看戲的劉雯菊聽到她家男人回來了。
本以為可以讓她男人給她撐腰。
沒想到才推開門，就看到死老太婆摁著她男人左右開弓。
「住手。」
「別打了，別打了。」
劉雯菊本想撲過去拉開她的瘋婆婆。
但看到賀春打紅眼的瘋魔樣。
頓時收住腳，不敢再往前半步。
下午被摁進水缸的窒息感讓她不敢嚷嚷。
煞白的臉頓時急的漲紅。
心裡早就把死老太婆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只是她的阻攔好像沒有一點用。
這狠心的死老太婆，好像真的要把她親兒子打死。
劉雯菊求救的目光朝她公公康勝有看去。
「算了，老婆子。」康勝又拉住賀春。
「手打疼了吧！」
「打這種不孝子，不要拿手打，要拿棍子打，要不要我去廚房把擀麵杖給你拿來。」
啥？？？
劉雯菊剛給這老好人公公投去感激的目光。
怎麼會是這樣？
老東西不是心疼他兒子被打，是心疼老太婆的手打疼了。
啊！！！
她的肺要氣炸了。
他老康家的男人踏馬都是怕媳婦的窩囊廢！
賀春打上頭了，一下忘了收手，一停下，手是真的疼。
被解救的康一木衝著賀春怒吼。
「媽，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可以這樣打我，我……」
劉雯菊衝過去一把捂著她男人的嘴。
被媳婦捂住嘴的康一木，目光憤恨的盯著賀春，好像盯著仇人一樣。
要不是看她是生他養他的親媽，他差點就打回去了。
劉雯菊看著被打成豬頭的丈夫，目光瞥到院子門口湊過來看熱鬧的鄰居。
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起來。
突然有了主意。
「媽，一木不就是問了一句爸為什麼提前下工嘛！」
「這麼點小事你至於和一木上綱上線，還把他打成豬頭嗎？」
「你不想讓我們在這個家呆，你直接把我們趕出去就是了。」
「一木他每天早出晚歸的，一個人賺錢養我們一家子，他已經夠苦夠累的了，你們非得把他逼死才甘心嗎？」
劉雯菊說完虛弱的癱坐在地上，狠狠的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眼睛瞬間就紅了。
加上下午被賀春那一通折騰。
整個人看起來蔫不拉幾的，臉上再掛兩滴馬尿，好不可憐。
圍在院子門口的鄰居聽了，一個個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劉雯菊低眉的瞬間，眼裡迸射出陰狠。
死老太婆，都瘋一天了。
關起門來，你可以發瘋。
現在當著這麼多鄰居的面，她倒是要看看。
最怕家醜外揚的死老太婆敢不敢當著這麼多鄰居的面發瘋。
她要是敢，她劉雯菊今天也豁出去了。
老康往院子門口看去，一時大意，忘記關院子門，讓鄰居們看笑話了，頓時一臉的無奈。
手不停的給賀春揉著手腕。
賀春感受到老頭子的緊繃。
欸～
上輩子，她總是和老頭子說家和萬事興，家醜不可外揚。
什麼事，他們都忍著，讓著。
一想到臨死前，劉雯菊尖叫著她家陽台給狗住了，沒有地方給她住。
那一嗓子，她是怎麼都忘不了的。
賀春給老頭子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讓他坐著，休息會。
劉雯菊有什麼招，儘管給她使出來。
她賀春這些年可是沒有半分虧待過幾個兒女兒媳和孫子孫女。
既然劉雯菊這麼想把臉扔地上，那她成全她唄！
賀春拉開椅子，學著老二媳婦往地上一坐。
「哎呀，各位街坊鄰居來評評理啊！」
「今天是我49歲生日，我家老頭子想著提前下班買個小蛋糕來家裡給我過個生日。」
「沒想到，老頭子把蛋糕剛買回來，老二媳婦就把蛋糕偷拿到她屋裡躲起來吃掉。」
「我們發現說了她兩句，她居然說我不配吃，還咒我去死。
「這也就算了，沒想到老二這個沒良心的，就因為他爸提前下工沒等他，就要老頭子把自行車給他。」
「讓他爸以後走路去上工啊！」
「啊呀！還有沒有天理啦！」
「他們一家四口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不給家裡掏一分錢生活費就算了，連孩子上學都是我們掏學費。」
」我和他爸掏心掏肺的為他們付出，我過個生日都不配嘗口蛋糕，他爸辛苦一輩子，都不配騎車上工。「
」哎呀～我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也是氣急了，才出手揍這個不孝子。「
」鄉親們，你們來給我評評理，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該不該揍。」
賀春不用掐大腿。
想起被壓在床板下那一幕的絕望。
眼淚就止不住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