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燕山衛的能不能報名啊!我們也是天子親軍啊,陛下不能厚此薄彼啊!」一些不識字的急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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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直二十六衛軍戶,山東、直隸戶籍,家世清白、無犯罪記錄,忠厚老實者皆可報名,如果騎射了得,武力超群者可直接授班長、排長,也就是隊長和把總!」
同樣的事發生在上直各衛,就連錦衣衛的很多人都想去報名,畢竟騰驤四衛的待遇實在太過誘人,月餉一兩五錢、安家銀五兩、永業田二十畝,還聽說陛下內帑充盈,軍餉絕不拖欠。這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軍戶們,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紛紛湧向各衛的報名處,生怕去晚了名額就滿了。張勇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這熱鬧景象:「自己必須進入騰驤四衛,改變自己的命運!」
張勇回到家後給父親說後就得到了父親的支持。父親曾是燕山衛的老卒,深知軍中疾苦,聽完張勇的打算,沉默片刻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句:「去吧,咱張家祖上也是跟著太祖打過天下的,別給祖宗丟人。」張勇重重地點了點頭,去燕山衛報名報備後,便趕到了騰驤四衛的徵兵處。只見長龍已經排到了街角,張勇趕緊站到隊尾,心中既忐忑又期待。前面的人議論紛紛,有的說騎射考核嚴苛,有的說武藝比試更是難上加難,還有什麼政審,但更多的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山東各府、縣,北直隸各府、縣,同樣張貼了告示,剛開始大家對徵兵並不太在意,畢竟這些年朝廷徵兵,無非是畫餅充飢。可當看清那月餉一兩五錢、安家銀五兩、還有二十畝永業田時,整個縣城都沸騰了。
王二是北直隸大名府一名普通的莊戶人家,長得人高馬大,祖上三代都是老實巴交的種田人,家裡有三兄弟,大哥二哥已經結婚生子,他今年也十八歲了,可是家中拮据,已經沒有錢給他討媳婦了,這日他擔了兩捆柴火去縣城賣。
路過縣衙布告欄就聽見大家在說徵兵的事,當他聽說了待遇之後,體內氣血頓時都沸騰了,當即下定決心要報名參軍。
於是飛快跑回家,向父親告知要參軍的事,父親王五得知後大怒:「你可知好男兒不當兵!」
但是王小二把此次徵兵的待遇一說,王五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去吧,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不求你建功立業絕對不要當逃兵,我們家丟不起那個臉!」
王二母親張氏得知小兒子要去參軍,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拉著王二的手不肯鬆開。王二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安慰道:「娘,不要擔心我,兒子長得牛高馬大的,只有我殺別人的份,兒子一定活著回來,一定能建功立業,為娘掙個誥命回來!」
張氏摸著小兒子的臉,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爹娘沒有用,給你娶不起媳婦,還要你參軍賣命!」王五聽了張氏的話眼淚也泛起了淚光,但硬是憋了回去,沉聲道:「哭什麼哭!這是好事!咱家老三有出息,比窩在土裡刨食強!」
想要要離開父母,王二鼻子一酸強笑:「兒子順利入伍,就能得五兩安家費和二十畝永業田,咱家還能免徭役,免三年賦稅,給侄子買點好吃的,給嫂子們做身衣裳,錢你們不用擔心,我每月會把軍餉寄回來補貼家用,這樣咱家日子就能好起來了;爹娘,要是兒子回不來了,就把兒子衣冠埋在對面山腳下,這樣我就能時時刻刻看著爹娘了!」
「這錢誰也不能用,這是三兒拿命換的,爹娘給你存著,以後你取媳婦!」王五看著老大老二吼道。
「大哥二哥,你們要照顧好爹娘,小弟我走了!」於是頭也不回邁出了家門,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腿。身後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王二咬緊牙關,大步流星地往縣城趕去。
這樣的一幕,在山東、北直隸的無數個村莊裡同時上演。有人含淚送別,有人咬牙決斷,有人默默收拾行囊。
地方百姓聞訊而動,紛紛打聽如何報名。一時間,騰驤四衛徵兵的消息傳遍千里,無數青壯辭別親人在縣衙報名拿了路引,就踏上前往京城的道路。沿途驛站、客棧人滿為患,連路邊的茶棚都擠滿了議論徵兵的人。
.........
「聽說了嗎?騰驤四衛這回是真招人,不是虛的!」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拍著桌子,唾沫橫飛,「月餉一兩五錢,還發永業田,這年頭哪有這等好事!」
可不是嘛!我隔壁村的王老三,昨天就動身了,說是要去碰碰運氣。」
旁邊一個瘦削的漢子接話道,咱也去!反正種地也吃不飽,不如搏一把!」絡腮鬍漢子一仰脖灌下碗中殘茶,抹了把嘴,走!先去縣衙報名拿路引,不然寸步難行!」瘦削漢子猛地站起身,碗底磕在桌上發出脆響。
麵館里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幾個漢子拍案而起,茶碗叮噹作響,仿佛那碗底磕出的不是聲響,而是他們心中積壓已久對這個世界的希望。
......
京城西郊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三五成群的青壯年背著行囊,步履匆匆。有人邊走邊唱起家鄉的小調,調子粗獷卻帶著幾分豪邁;有人沉默不語,只低頭趕路,眼神里卻充滿著希望。路邊的野草被踩得東倒西歪,官道兩旁的田埂上,偶爾有老農直起腰,望著這群趕路的年輕人,搖了搖頭,嘆道:「這世道,又要變了。
京城北郊安定門外演武場,早已排起了長龍。
負責登記的文書坐在桌後,頭也不抬地寫著姓名、籍貫,下一個!」文書的聲音沙啞而機械,仿佛已經重複了千百遍。一個黝黑的漢子擠上前,俺叫趙鐵柱,山東濟南府德州縣人!」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憨直。
「會不會騎馬射箭?」文書終於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趙鐵柱撓了撓頭,憨笑道:「俺種地的,就會使鋤頭。
文書提筆刷刷記下,頭也不抬地遞過一塊木牌:「校場左邊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