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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始皇九問試真才(新書求推薦票)

2026-09-16 11:57:41 作者: 何懼風浪滄海揚帆
  開篇詩曰:

  九問連珠試真金,航路仙蹤辨假真。

  妙答如流消帝慮,巧計連環示誠心。

  滄海萬里籌謀細,童貞三千寓意深。

  君心已許東渡事,暗潮湧動伏殺機。

  第一回「九問連珠試真金,航路仙蹤辨假真」

  御書房內的宮燈添了新的燈油,火苗躥得老高,將嬴政與徐福的影子投在金磚地面上,忽長忽短,如同兩個正在角力的巨獸。嬴政繞著寬大的書案踱了三圈,玄色龍袍的下擺掃過案邊銅鶴香爐,帶起一縷檀香,在空氣中緩緩散開。當他第三次經過案頭那捲海圖時,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身,腰間懸掛的玉佩相撞,發出清脆的「叮」聲,打破了書房的沉寂。

  「第一問!」始皇的聲音如同洪鐘撞響,震得樑上積灰簌簌而下,落在雕花木窗上。他雙目圓睜,盯著徐福,仿佛要從他眼中看出些虛實,「你說那星宿海路需借星辰方位辨識,可若遇著陰雨連綿,三個月、五個月見不著星月,船隊豈不是要困死在海上,連屍骨都找不著?」

  徐福早有準備,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從容地拱了拱手,從袖中取出那個打磨得光滑溫潤的「星光羅盤」。羅盤用整塊墨玉雕琢而成,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小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將羅盤輕輕放在案上,指尖拂過盤面:」陛下聖明,臣早已慮及此事。故臣耗費三年光陰,遍訪海疆奇人,特製此『星軌羅盤』。」

  他指著盤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解釋道:「您看,這上面刻著北斗、紫微、太微等主要星辰的運行軌跡,每一道刻痕都對應著星辰在不同時節的方位。盤中央這根磁針,是用南海磁石打磨而成,外面裹著一層水晶,縱是陰雲蔽日,也能根據磁針的偏轉與刻痕推演方位,誤差絕不會超過小拇指的指甲蓋大小。」

  嬴政俯身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羅盤。他仔細打量著那些細密的刻痕,又用指尖撥了撥中央的磁針,見那磁針果然微微顫動,始終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不由得緩緩點頭:「倒真是個巧物。」但他眉頭很快又皺起,拋出第二個問題,」第二問!你說仙人能乘龍駕鶴,有通天徹地之能,可為何諸子百家的古籍里,從未有誰真正記載過仙人的真容?難不成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妄言?」

  徐福露出一副「陛下有所不知」的神情,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陛下,仙人垂跡人間,向來如鏡中花、水中月,看得見摸不著。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正是因為仙凡殊途,不可強求相見。不過並非全無記載,《山海經》里說『羽民國其人皆生羽翼』,《莊子》也提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這些都是仙蹤的一瞥啊。」


  他忽然壓低聲音,往前湊了半步,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況且……陛下您想,若是人人都能輕易見到仙人,那仙人還能稱得上『仙』嗎?就好比陛下您居於咸陽宮,尋常百姓哪能隨意得見龍顏?這是一個道理。」

  這個反問讓嬴政愣了片刻,他捻著鬍鬚沉思,竟覺得這話頗有幾分道理。但他並未就此罷休,目光一凜,拋出更尖銳的第三問:「你說長生藥不是金石所煉,那仙人平日裡靠什麼維持長生?總不能真的餐風飲露就能活成千上萬年吧?」

  「陛下可知千年人參能續命,百年首烏能烏髮?」徐福巧妙地用凡間之物類比,「仙境中的靈草異木,吸收天地精華,生長周期遠超凡間。比如蓬萊的靈芝,三千年一熟;瑤池的蟠桃,九千年才結果。仙人服食的正是這些天地精華所鐘的靈物,自然非人間凡俗之物可比。」

  他忽然眨了眨眼,語氣變得通俗起來:「這就好比……民間百姓吃的是粟米雜糧,陛下您享用的是膏粱美味,都是吃食,卻有天壤之別,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個接地氣的比喻讓嬴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又被嚴肅取代。他強忍著追問「仙人具體吃什麼」的衝動,轉而拋出第四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說要造三十丈長的樓船,可知一艘這樣的船要耗費多少木材?朕派人算過,差不多要把驪山北坡的樹林砍禿一半!如此勞民傷財,就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仙山?」

  「陛下聖明!」徐福突然提高聲調,聲音響亮得讓嬴政都嚇了一跳,」正因如此,才更能顯出陛下求仙的誠意啊!您想,仙人見了咱們用傾國之力打造的巨艦,看到陛下為求長生不惜代價的決心,還能不感動得立刻獻上仙丹嗎?」

  他又湊近半步,神秘兮兮地說:「這就好比男子求娶貴女,總得備上豐厚的聘禮,駕著華麗的馬車去,總不能趕著輛破牛車去吧?誠意到了,事情才能成啊。」

  第二回「妙答如流消帝慮,巧計連環示誠心」

  嬴政被這個「求婚類比」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他端起案上的涼茶,猛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嘴角流下,滴在龍袍上,他也渾然不覺。放下茶盞,他繼續發動攻勢,語氣帶著幾分不滿:「第五問!你要的三千工匠,幾乎要把少府衙門掏空了!這些人手留在咸陽,去修阿房宮、建驪山墓,哪一樣不是彰顯朕功績的大事?憑什麼要讓他們跟著你去海上冒風險?」


  「陛下啊!」徐福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聲音里滿是懇切,」阿房宮再宏偉,驪山墓再堅固,終究是死物。可長生藥不一樣,那是能讓陛下您萬壽無疆的活物啊!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他忽然靈光一閃,語氣變得興奮起來:「況且——這些工匠跟著臣去了仙境,說不定能學得仙家的奇技淫巧,比如用雲霞造瓦,用玉石鋪路。等他們回來,豈不是能為陛下造出更輝煌的宮闕?這叫……這叫『技術引進』,能讓大秦的工藝更上一層樓!」

  這個超前的概念讓嬴政陷入了沉思,他摩挲著案上的玉印,眼中閃過一絲動搖。徐福見狀,趕緊趁熱打鐵,又拋出新的理由:「再說那些醫者,若是能在仙境學得仙家醫術,回來之後,陛下龍體稍有不適,他們便能藥到病除,甚至能讓陛下精力充沛,比年輕時還要強健。這叫『人才培訓』,是為陛下您的健康長遠打算啊!」

  嬴政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顯然被這個說法打動了。但他很快又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第六問!你要的十萬石糧食,夠十萬大軍吃上半年了。如今北境匈奴未平,南疆百越未定,若是把這麼多糧食都給了你,邊關將士餓肚子怎麼辦?你擔待得起嗎?」

  「陛下恕臣直言,」徐福忽然收起笑容,神色變得無比正色,「若是陛下求得長生,萬壽無疆,那邊關何須再駐守?憑陛下的雄才大略,御駕親征,匈奴、百越哪個敢不服?大秦的江山將萬年永固,這難道不是比守著一時的糧草更重要嗎?」

  見嬴政神色鬆動,他又換上輕鬆的語氣,補充道:「況且海上物產豐富,魚蝦貝類取之不盡。臣早就計算過,實際只需帶八萬石糧食,剩下兩萬石的缺口,完全可以用海鮮補充!」

  「海……海鮮?」嬴政對這個新詞感到十分困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就是海里的魚蝦蟹貝啊,」徐福信口開河,說得跟真的一樣,「陛下您想,咱們這麼龐大的船隊浩浩蕩蕩駛過,東海龍王見了,哪能沒有表示?定會獻上滿船的魚蝦,算是給陛下的貢品,這不就解決糧食問題了嗎?」

  這個天馬行空的回答讓嬴政忍不住扶了扶額頭,哭笑不得。他決定換個更實際的問題:「第七問!你說要航行三年,若是三年過去,你還沒回來,甚至連一點消息都沒有,朕該當如何?難不成要一直等下去?」

  「陛下可曾放過紙鳶?」徐福突然岔開話題,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線放得越長,風箏飛得越高,但線始終握在手裡,風箏飛再遠也跑不了。臣等就是陛下放出的紙鳶,那星宿海路就是線,始終在陛下您的掌控之中啊。」

  他指了指案上的海圖,繼續說道:「況且星路有跡可循,臣每航行千里,就會放飛一隻信鴿,報平安的同時,還會詳細記錄沿途的見聞、方位。陛下只需看著海圖,就能知道臣到了哪裡,進展如何,絕不會讓您白白等待。」

  這個比喻讓嬴政稍稍安心,但他立刻又想到了最關鍵的風險:「第八問!海上風浪變幻莫測,若是遇上滔天巨浪,樓船被打翻,你和那些工匠、孩童豈不是都要葬身魚腹?到時候別說求仙藥,連屍骨都回不來!」

  「陛下可知鴨子為何能浮在水面上,就算大風大浪也不會沉?」徐福又開始了他標誌性的類比教學,語氣帶著幾分自信,」因為鴨子的羽毛上有一層油脂,防水防潮。臣設計的樓船,船身會塗滿特製的桐油,縫隙里填塞魚膠,防水性能比鴨子的羽毛還好!就算遇上風浪,也能安然無恙。」

  他忽然神秘一笑,湊近嬴政,低聲道:「再說——臣還學過祈風儀式,到了海上,若是遇上惡劣天氣,臣便擺上香案,祭祀風伯雨師,跟他們打個商量,讓他們暫且息怒,給咱們一條順暢的航路。」

  第三回「滄海萬里籌謀細,童貞三千寓意深」

  嬴政已經被徐福這一連串看似匪夷所思卻又莫名合理的回答攪得有些頭暈。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犀利、最關鍵的問題:「第九問!你實話告訴朕,這次東渡求仙,成功的把握到底有幾成?別跟朕說那些虛的,朕要聽實在的!」

  書房內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宮燈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徐福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無比鄭重,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嬴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語氣也變得冰冷,「只有三成把握,你就敢要這麼多船隻、糧食、人手?你這是拿朕的國庫、拿大秦的子民當兒戲嗎?」

  「陛下息怒,非也。」徐福趕緊搖頭,語氣沉穩地解釋道,「臣說的不是三成把握,而是三種結果。最佳的結果,是成功求得長生藥,讓陛下您服下後與天地同壽,永掌大秦江山;次一等的結果,是成功尋得仙山,與仙人建立聯繫,日後可以常來常往,慢慢求藥;最次的結果,就算求不到仙藥,也能探明航路,繪製出詳細的海圖,讓大秦的威名遠播海外,為陛下開拓新的疆域。」

  他忽然單膝跪地,語氣鏗鏘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然無論哪種結果,都比困守中原、坐以待斃要好!陛下已經一統六合,開創了前無古人的偉業,陸地的疆域已經到了極致,可大海是無邊無際的啊!何不藉此機會另闢天地?這海上的疆域,或許比陸地還要廣闊千萬倍!」

  這番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嬴政耳邊。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疾走,玄色龍袍帶起陣陣疾風,掃過書架上的竹簡,發出嘩啦的聲響。是啊,陸地上的六國已經被他征服,北到長城,南到南海,西到隴西,東到大海,可大海的另一邊是什麼?是無盡的水域,還是新的大陸?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突然,他停下腳步,轉身死死盯著徐福,像是想起了什麼關鍵問題:「你還沒解釋清楚,為何非要童男童女各三千人?這麼多孩子,放在船上多礙事,還要耗費糧食,到底有什麼用?」

  徐福心中暗叫「來了」,這正是他最擔心被問到的問題。但他表面上卻愈發莊重,語氣帶著幾分神秘:「陛下可曾注意過清晨的朝露?晶瑩剔透,不染絲毫塵埃,最為純淨。童男童女的童貞之身,就如同朝露一般,最得仙家喜愛。這些孩童不僅是使者,更是……活的祭品啊!」

  見嬴政的瞳孔驟然收縮,顯然被「祭品」二字嚇到了,徐福趕緊補充道:「陛下莫怕!當然不是要他們的性命!是用他們身上的純真之氣,吸引仙人現身。這就好比……好比……」他四下張望,突然指著案上一個尚未雕琢完成的玉雕,「好比要把一塊美玉雕成精美的器物,總得先拿出些邊角料,吸引工匠的注意,讓他們願意動手啊!」



  想像著三千個會仙法的童子軍簇擁在自己身邊,保衛咸陽宮,震懾四方蠻夷,嬴政終於徹底心動了。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指著案上羅列珍寶的竹簡,語氣帶著幾分肉痛:「你需要的這些珍寶器玩,玉璧、青銅器、絲綢……幾乎要搬空朕的半個寶庫!就為了換一顆不一定存在的長生藥,值得嗎?」

  「陛下!」徐福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仿佛在為嬴政的短視而惋惜,「您想想,仙人見了這些凡間珍寶都如此激動,那仙界的寶貝——比如能自動盛滿酒的玉杯,能自動縫補衣物的金線,甚至能讓人瞬間移動的法寶——得有多珍貴?得多值錢?咱們這趟可不是單純求藥,是去跟仙人做生意啊!本錢下得越足,能換回來的仙界寶貝就越多,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第四回「君心已許東渡事,暗潮湧動伏殺機」

  當徐福對答如流地解釋完所有質疑,御書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宮燈的火苗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扭曲變形。嬴政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色,天邊的啟明星越來越亮,像是在預示著什麼。他沉默了許久,突然轉過身,問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徐福,你怕死嗎?」

  徐福怔了怔,顯然沒料到皇帝會問這個,他愣了片刻,如實回答:「怕。臣也是肉體凡胎,自然怕死。」

  「那你為何敢接這差事?」嬴政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徐福的內心,「東渡大海,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船毀人亡,你圖什麼?」

  「因為……」徐福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嬴政,語氣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堅定,「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比如……去看看海的那邊究竟是什麼樣子,去探索未知的世界,去為大秦開拓新的可能。陛下一統六合,開創萬世基業,臣也想為陛下做些不一樣的事。」

  這句話莫名地打動了嬴政。他想起自己年輕時,頂著重重壓力,滅韓、趙、魏、楚、燕、齊,一統天下,建立大秦,哪一件不是冒著生命危險?哪一件不是為了心中的理想?他沉默了良久,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宮燈搖曳,火苗劇烈晃動:「好!好一個徐福!有膽識,有想法!朕姑且信你這一次!」

  他收斂笑容,語氣變得無比嚴肅:「你要的船隻、工匠、童男童女、物資,朕都准了!李斯、趙高他們若是敢阻攔,朕自有吩咐。但——」他話鋒一轉,眼神凌厲如冰「若讓朕發現你有半點欺瞞,敢拿假藥糊弄朕,或者乾脆卷著物資跑了……你應該知道朕的手段,到時候不僅是你,你在齊地的族人,一個都跑不了!」

  徐福深深叩首,聲音無比鄭重:「臣,定不負陛下重託!若有半點虛言,任憑陛下處置,絕無半句怨言!」

  帶著皇帝的口諭和那捲依舊在宮燈下散發著神秘微光的海圖,徐福退出了御書房。厚重的宮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吱呀」聲,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他走在空曠而寂靜的宮道上,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帶來一絲涼意,也讓他因緊張而沸騰的血液稍稍冷卻。

  抬頭望去,咸陽宮的夜空格外清澈,星辰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北斗七星清晰可見,像是在為他指引方向。他摸了摸懷中那半塊溫熱的玉珏,他又想起海圖上那條發光的星路,心中不禁自問: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精心設計的騙局嗎?還是冥冥之中,真有天意指引?

  他知道,自己成功地用一幅「特效」海圖和一套天花亂墜的說辭,撬動了這個龐大帝國的資源。東渡的宏圖,終於邁出了最堅實、也是最危險的第一步。接下來,他將要面對的挑戰還有很多:李斯等文臣注重實際,肯定會在具體執行上百般刁難,那些被觸動了利益的、那些嫉妒眼紅的、那些別有用心的......此刻恐怕都在暗處磨刀霍霍。

  他深吸一口氣。不管前路有多少明槍暗箭,東渡的船,終於要啟航了。只是不知這艘承載著帝國野望與個人理想的巨艦,最終會駛向何方......

  ——本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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