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珍越說越覺得自己上輩子就是太傻，太心疼這群白眼狼太慣著他們，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了。
「不是，我——」陳建國本來想說，石月和申玉珍不一樣，這樣的活申玉珍她干習慣了，可石月在家卻是嬌生慣養沒幹過的，可看著申玉珍發紅的雙眼，心裡瑟縮了一下，到底不敢開這個口。
「算了，媳婦今天辛苦你去，去給媽做個飯去吧……」只能討好地看向石月，石月看了眼申玉珍，不情不願點頭，起身去廚房了。
陳建國鬆了口氣，「媽，這樣你滿意了吧，差不多得了，別鬧了行不行？」
鬧？這會他還覺得她是無理取鬧？申玉珍心裡一陣刺痛，冷笑道，
「那不能夠，老二，從今天開始，我不伺候你們了，我養你這麼大，供你上大學，還花錢給你娶媳婦，你也該回報回報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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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倒好上班也兩年，一分錢沒往家裡交，一粒米沒給家裡買過，反倒是對石月爸媽親得跟條狗似的，大包小包往她家送。你乾的這是人事？」
「以後每個月你的工資，我給你留10塊錢體己，其他全都上交……」
申玉珍話還沒說完，陳建國就炸了，本來聽到他媽罵他跟條狗似的，就已經不高興了，沒想到他媽還有更過分的，居然要他上交工資，他一個月58塊錢，一張口就要48，只給他留10塊！
「憑什麼！那是我的錢！你憑什麼拿我的錢！」
「憑什麼？你好有臉問憑什麼？你從小到大吃喝拉撒不要錢？讀書上大學不要錢？娶媳婦不要錢？特別是為了讓你能考上大學，又是花錢請老師補課，又是各種托人情給你買資料試卷，最後你上了大學，那四年的學費生活費，零零總總算下來，花了2千不止！你花了這麼多錢，回報家裡難道不應該？」
家裡就老二一個大學生，因為供他上大學花了這麼多錢，底下幾個兒女一直都對她很不滿，覺得她偏心老大，錢都給老大花了，他們就少了。
申玉珍抄起雞毛撣子，一邊罵一邊揍，陳建國被打得哭爹喊娘，脫口而出，
「就是不應該！這個大學又不是我要上的，明明是你！」陳建國豁然抬起頭，眼裡滿是怨氣，
「是你非逼著我上的！為了逼我上大學，把我打進醫院的事你忘了？你都不把我當人，學也不是我想上，我憑什麼要回報你！」
哪怕不是第一次聽老二這麼說，可申玉珍還是特別受傷，捂著心口踉蹌著後退跌坐在椅子上，難受地直流眼淚。
又是這句話，上輩子也是這樣，老二捏著她把他打進醫院這件事，拿捏了她一輩子。
每次老二說起這件事，她都會愧疚，會反思，覺得當年真的是她做的不對，不該這麼對老二傷了他的心，根本不敢對老二再說一句重話。
可現在想想，狗屁！她確實是錯了，錯在心太軟太在乎老二了，才會被他一句話拿捏了這麼多年。
「好好好，老二，既然這個書不是你想讀的，大學也是為我考的，這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
陳建國心中一喜，他就知道，每次只要他拿這個事情說事，他媽都會愧疚當年氣急了下手太重，然後什麼話都不敢說，可沒想到下一秒，就聽到他媽冷颼颼說，
「我明天就去教育局，說你不想幹了要辭職。你不是不想讀書，也不想考大學，都是我逼你的，我害你的嗎，那這份憑大學生才分配的工作，你也乾脆別要了吧，以後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去，我不會再管你。」
「媽！你要逼死我是不是，那是我的工作，你憑什麼給我弄沒了！」
「就憑這個工作，是我逼你好好讀書，省吃儉用供你上大學，有了大學文憑才順利分配過來的！你享受了大學文憑帶來的好處和風光，你有什麼資格抱怨我逼你打你？要不是我，你有今天嗎？」
上輩子老二可以說是享盡了大學生的好處和福利，畢業分配到教育局，捧上了鐵飯碗，哪怕沒什麼本事，可靠著熬資歷，也從最開始的小科員熬到了副局長，一輩子順順噹噹，享盡了清福。
他占著這樣的好處，卻轉過頭怪她怨她，說她自私虛榮，為了自己的面子想家裡出個大學生，不把他當人看不讀書就往死里打他！
她真的是受夠了！
「媽！你要逼死我是不是？」陳建國這下是真怕了，他沒想到過去他百試百靈的話，這一次居然沒用了，不僅沒用，貌似還把他媽給逼得更瘋了，不然，怎麼連讓他把工作辭了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
煮好苗過來的石月聽到這番話，也氣瘋了。
她嫁給陳建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在教育局上班，她在小學教書，本來還是臨時工沒轉正，自從和陳建國結了婚，看在陳建國是教育局的面子上，她今年已經轉正了。
學校里大家都對她客客氣氣的，回到娘家，有這麼個當幹部還對他百依百順的男人，別提多長臉了。她還想著陳建國努力升職加薪，以後讓她當上官太太呢。
「媽，我看你真的是瘋了！建國可是我們家最有出息的大學生啊，陳家祖墳冒青煙才出個幹部，你不把他供起來就算了，還要把建國工作鬧沒，哪有你這樣的媽！」
「現在不就有了！」申玉珍瞪她一眼，見她激動地都要把面給撒了，
「把麵條給我端穩了！你要是不服氣，改天我也去你學校一趟，給你校長和同事好好說說你在婆家是個什麼東西！」
「媽——」聽到這話，石月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鐵青著臉把麵條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陰陽怪氣，「吃吧媽！」
申玉珍不慣著她，「給我端起來，重新再放一遍，再給我好好說話!看什麼看，不服氣？還是等不及了，想我現在就去你學校？」
石月委屈地眼睛都紅了，自從嫁進來她就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從來只有她給老太婆眼色看的，什麼時候輪到老太婆給她眼色了？
忍氣吞聲端起面碗，輕輕放下，「媽吃飯。」
「建國，你就這麼幹看著？」
啪——申玉珍也很想問一句，媽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怨恨我？可看著老二怨恨的眼神，只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他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只會覺得是她做得還不夠。
這個兒子，她是真的白養了。不管她說再多，也沒有意義他聽不進去。只有巴掌和威脅他工作，他才會聽得懂人話。
申玉珍一巴掌打斷陳建國的咆哮，冷著臉，「不想我去你們夫妻倆的單位找事，就給我老老實實的。上交你的工資，還有你石月，以後也別想在這個家白吃白住當祖宗等著我伺候，你每個月交15塊伙食費，家務活也要輪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