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把袖子一擼,胳膊上還有幾道木條枝抽出來的紅印子:「那個賤婦!拿木條子抽我!」
「我連著去了幾日,連門都沒進去,倒是沒少被她抽。真是鄉野村婦不可理喻!就是他那孫女給小王爺做妾,都是高攀了」
江晚安卻懶得聽她抱怨,拍了一下桌子:「娘,這事沒成,小王爺那邊我怎麼交代?」
江母坐下來又痛罵江晚微:「眼看就要成事,全被那掃把星攪黃。是她從中挑撥,你舅母才改了主意,她就是見不得我們江家出頭。」
江晚安跟著罵了幾句,心中再無猶豫,只剩把陸靜送出去換取前程的狠厲。
罵完,他又滿心惶恐:「若是小王爺怪罪下來……」
江母看向他,思索片刻,壓低聲音耳語一番。
江晚安眼睛驟然睜大:「娘,你的意思是……」
江母點頭:「她不是自持清高?毀了她的清白,看她還如何硬氣。」
江晚安臉上掠過一絲遲疑,「母親,這不好吧,若是她一根白綾吊死了怎麼辦?」
江母冷笑了一聲:「我那哥哥嫂嫂都還活著,她捨不得死。」
又補道:「當年我便是用這法子,才叫你爹這個新科進士娶了經商出身的我。」
江晚安點了點頭。
隔日江晚安去了趙王府。
江晚安進門就行了個大禮,先替自己母親賠罪:「小王爺,提親的事我母親去說了,那陸家不識抬舉,沒答應。」
蕭逸的臉色沉了一瞬,「那便算了吧。」起身便要送客。
江晚安連忙開口:「小王爺且慢,我另有計策。」
蕭逸停下腳步,回頭望他。
江晚安湊近,低聲說道:「三日後威遠伯爵府辦賀喜宴,易家大公子高中進士。我二姐姐定會帶陸靜赴宴,當日賓客眾多,只需……」
他把計劃仔細道出。
蕭逸沉默片刻,一聲輕笑:「那就有勞江大人。事成之後,想要何等官職,只管與我說。」
江晚安拱手走出王府,才鬆開滿是冷汗的拳頭。
賀喜宴那日威遠伯爵府熱鬧非凡。
江晚微帶著陸靜顧沁和顧珍去了女席,顧瑜則一個人去了男席那邊,雙胞胎和顧瑤留在府里沒來。
江母帶著江晚安夫婦和孫女江清茉也來了。
江清茉是江晚安的嫡長女,年芳有十六了,因著江父的死,及笄一年了還沒有議親。
來這宴上,也是靳氏有意給她相看門好的人家,往後也可以幫幫她弟弟。
宴席過半,江母端了一盞茶走到陸靜面前,笑著遞過去:「靜姐兒,姑婆敬你一杯。這些日子你住在顧家,姑婆也沒顧上去看你,這盞茶算是賠罪了。」
陸靜愣了一下,忙站起身要接:「顧婆言重了,靜兒不敢當。」
江母已經把茶盞塞進她手裡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陸靜不好推辭,低頭喝了一口。
江母又拍了拍她的手,說了幾句體己話才轉身回了自己座位。
顧沁坐在旁邊,她覺得外祖母的笑容太熱絡了,熱絡得都不像她了。
但看陸靜沒有什麼異樣,顧沁便稍稍放鬆了些。
過了一刻鐘
江清茉端著一杯茶走到陸靜旁邊,腳步急了一些,茶水潑在了陸靜裙擺上,洇開了一大片。
江清茉立刻放下杯子:「哎呀!表妹,我一時手滑,你這衣裳濕了……」
她低頭看了看,語氣又急又愧疚,「這怎麼辦,好好的衣裳弄成這樣。」
陸靜低頭看了看裙擺,濕了大半,確實沒法繼續穿了。
江清茉立刻接話:「我那馬車上有備用的衣裳,我帶你去換一件吧?幾步路就到了。」
陸靜猶豫了一下,確實沒帶換洗衣裳,便點了點頭:「那勞煩表姐了。」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擺,跟著江清茉往馬車的方向走。
顧沁見狀正要起身說「我陪你去」,江母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沁兒,今日是你未婚夫的喜事,外祖母是真替你高興呀……」
顧沁又坐了回去,但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外祖母從來不會關心她,今天倒像是有意阻攔她一樣。
「外祖母,我和段姨去說說話,您慢用。」
顧沁當機立斷,假意是要去找段氏說話。繞了一圈帶著桃子出了花廳,往馬車方向趕。
走了一小段路程還是沒有看見陸靜兩人的身影。顧沁有些急了,示意桃子先追過去。
桃子跑得飛快,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顧沁的視野之中了。
桃子是江晚微特意選的會拳腳功夫的貼身丫鬟,用來護著自己。
她之前還覺得母親小題大做,如今才發覺桃子的重要性,這若是個普通丫鬟,怎麼能追的這麼快?
等顧沁緊趕慢趕才看到了桃子的身影。
等她走近一看,就看見桃子已經扶住昏迷的陸靜,江清茉暈倒在一旁。
旁邊還停著一輛從沒見過的馬車,眼前這一幕,顧沁瞬間就懂了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把江清茉抬到那輛馬車上。」顧沁小聲吩咐。
桃子把人拖進車廂,關上車門,低聲跟她說:「大姑娘,車裡一股子藥味。」
兩個人趕緊藏到樹叢後面等著。
沒過多久,蕭逸走過來,直接上了那輛馬車。
顧沁連忙叫桃子把陸靜弄醒。
陸靜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顧沁蹲在她跟前,壓低語速飛快跟她說:「靜姐兒,江清茉給你下了藥,原本是打算把你送給馬車上的人。你先躲到咱們的馬車裡,千萬不要出聲,等這事過去了再出來。」
陸靜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顧沁的手腕,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顧沁拍了拍她的手,不敢久留,帶著桃子,悄悄回到了宴會上。
回到花廳時陸靜的丫鬟青若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顧沁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青若聽完臉色微微變了,點了點頭。又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到的嘀咕著:「小姐換衣裳怎麼還沒回來?」
江母心裡一喜,以為事成了。
面上卻做出擔憂的樣子:「你說什麼?唉,這兩孩子怎麼去了這麼久,莫不是迷路了?」
她站起身來,聲音剛好讓鄰桌几位夫人都聽見,「我去找找她。」
鄰桌的幾位夫人不知道是擔心還是想看熱鬧,也跟了上來。
江母精準的找了那輛馬車,走近還能聽到裡面那腌臢的聲音。
她捂著嘴往後退了一步,「啊!這是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