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在竹院安頓下來之後,便和妻子一同去見了平陽郡主。
府里的幾個孩子被先生和嬤嬤放了半天假,如今都在妙善居待著。
陸老爺他們進門先給平陽郡主行了一禮:「郡主娘娘安好。」
平陽郡主擺擺手,笑著讓丫鬟上了茶。
陸老爺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顧沁身上,「這是沁姐兒吧?上次及笄禮我沒趕上,這個紅包一直留著。」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厚厚的大紅封遞了過去。
顧沁看了江晚微一眼,江晚微點了頭,
她才接過:「舅公破費了。」
陸老爺擺了擺手:「上回托人帶來的那套茶具用著可還順手?」
江晚微在旁邊接話:「那套茶具還在她房裡好好收著呢,都捨不得用。」
陸老爺笑道:「東西就是拿來用的,你放著它做什麼。」
平陽郡主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問了一句:「這次進京打算住多久?」
陸老爺道:「打算在京里住下了,江南那邊的生意已經交給可靠的人打理,這邊托人看著宅子,過些日子就能搬出去。」
平陽郡主點了頭:「買宅子是大事,得好好看。」
她目光在陸靜身上停了一瞬,「留在京里,也是為了靜姐兒吧?」
陸老夫人嘆了口氣,接過話頭:「什麼都瞞不過郡主娘娘。他陸家就剩下這麼一個孫女了,沁姐兒已經訂了婚,靜姐兒比沁姐兒還大上幾個月,婚事卻還沒有著落。我們老兩口年紀大了,往後這家財大半都要留給她,總得替她找個能守住的人。」
平陽郡主沒有接話,只看了江晚微一眼。
江晚微開口道:「舅母方才來京里,對這些人家的底細也不清楚。不如就讓我帶著靜姐兒相看相看吧,我必定給她找個人品貴重的人家。」
她頓了頓,「不過舅舅心裡得有數,婚姻講究門當戶對,太高的門第咱們攀不上,但我會儘量給她找個小官人家。」
陸老夫人感動的握著江晚微的手:「以前沒有白疼你,這事就聽你的。」
陸靜站在陸老夫人身後一直沒有開口,聽到這裡耳朵尖紅了一點,手指在袖口裡輕輕絞了一下。
幾個孩子圍著長輩們說了一陣話,才陸續離開。
江晚微接下來的幾日,都在心裡替盤算著前世今生合適陸靜的人家。
這可是表哥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她萬不敢馬虎。
永寧伯府的帖子就是在這時候送來的,
素心把帖子直接遞到了江晚微手裡:「夫人,永寧侯府的帖子。」
江晚微接過來掃了一眼,是沈伯爵夫人親筆寫的,說沈伯爺要辦壽宴,請江晚微攜家眷赴宴。
「瞌睡有人遞枕頭,正好靜姐兒也缺人露面的場合。這場合正好,不刻意也能讓她適應適應。」
她把帖子合上對素心說:「回貼過去,說我去。」
素心應了一聲退下了。
江晚微又去了竹院,把消息告訴舅母。
陸老夫人問了一句:「誰家的宴?」
江晚微道:「永寧伯府,沈家。」
陸老夫人聽了皺眉:「那不是晚晴嫁的那戶人家嘛?這會不會……」
江晚微聽出了舅母的顧慮,江晚晴一向不喜歡陸家。
「舅母莫擔心,請我去的是沈伯爵夫人,又不是她江晚晴。這種壽宴來的人一般都很全,帶著靜姐兒去見見世面沒什麼壞處。」
「再說了伯爵夫人請我去,那我就是客人,她能讓她兒媳欺負客人不成?」
陸老夫人聽了這才放心。
壽宴那日永寧侯府門口停了十幾輛馬車。
江晚微帶著陸靜到得不算早,她剛跨進門就看見了江母。江晚微看見她也沒有上前,就帶著陸靜找了位置坐下。
宴席過半,江晚微被一位夫人拉住說話,那夫人問的是顧家私塾的事,說自家孫子也想送來讀。
江晚微笑著應酬了幾句,餘光掃見靜姐兒自己走到花廳外的廊下站著透氣。
她本想叫住她,但話頭被那夫人接住了,便沒有開口。
靜姐兒剛在廊下站了不到一會兒,一個穿寶藍錦袍的年輕男子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旁邊,笑著問了一句:「這位姑娘好生眼生,是哪家的?」
靜姐兒側身避開半步沒有答話。
那男子又往前追了半步:「別怕,我就是問問。」
靜姐兒往後退了一步,那男子還跟著。靜姐兒沒有再理他,轉身就往花廳里走,穿過人群回到江晚微身邊時臉色發白。
江晚微察覺不對,低頭看了一眼她,「怎麼了靜兒?」
「沒事表姑母,靜兒就是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陸靜小聲的笑著回答。
那人穿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她不想給姑母找麻煩。
江晚晴坐在不遠處一直看著江晚微。
她起身走到江母身邊,拱火道:「母親你看妹妹都不來同我們說話,不是養在身邊的,就是不孝順。」
江母沒有接話,但目光也往江晚微那邊掃了一下,又收回來。
江晚晴見江母沒有接話,又補了一句:「我婆母今日辦宴是為了二房,我堂堂長媳反倒像是來陪客的。」
江母這才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你妹妹如今誥命加身又同伯爵府攀了親。你想要讓你婆母重視你,也該同你這妹妹好好聯絡感情。」
「母親,你是不是不疼女兒了!」江晚晴低聲埋怨了一句。
「大姐姐,要我說母親最疼的就是你了,你哪回來江家借錢母親沒給?」江晚安的夫人靳氏酸溜溜的道。
「好了!你們是想在這裡鬧笑話嘛?」江母低聲斥責了她們兩句。
兩人閉了嘴。江母真是慶幸周圍沒什麼人。
江母真是搞不懂,自己細心教養的兩個孩子怎麼還過的不如那個鄉里長大的掃把星。
瞧著她嫁的人沒大女兒好,日子卻過的紅紅火火,男人死了卻立馬又得了誥命。
自己的小兒子娶的這個靳氏,娘家只幫襯小女兒一家,娶回來一點用都沒有。
要不是生了她孫,她早想讓兒子休了她
那穿寶藍錦袍的年輕男子在席間轉了一圈,最後坐到了江晚安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