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夫人被她這句話堵住了,還要再說什麼,段氏和江晚微已經跟上了睿王妃。
一些愛湊熱鬧的夫人也跟了上去。
她在心裡想著,今日宴上人多嘴雜,他不會傻到再開鎖。
只要鎖著,就只是扇門而已。
一行人穿過碎石子小路,七拐八拐來到了那院子前。
院門虛掩著,右相夫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快步上前想去關門,但手還沒碰到門板,一個聲音從院子後面傳過來:「夫人…」
衛崇的貼身小廝帶著幾個家丁從院子另一側繞了過來,看見右相夫人帶著一群人站在院門口,自己也愣住了。
睿王妃見狀上前一步問道:「你帶人來這做什麼?你們家夫人不是說這是個廢棄的院子嘛?」
「他不是衛公子的貼身小廝嗎?」人群內有人認出了他。
小廝支吾著說不出話來,目光往那扇虛掩的門上飄了一下。
右相夫人的臉色更白了。
這時顧瑜,等人的呼救聲從院裡傳了出來。江晚微聽到後,心急如焚。
他才不管有什麼貓膩,推開門就快步走了進去,沿著那呼救聲就進了屋裡。
段氏睿王妃以及後面跟著來的夫人也一同進來了。
江晚微一進去就看見了那條,洞口邊斷了的繩索。
她快步走過去,俯身朝洞口喊了一聲:「沁兒?瑜兒?」
下面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顧沁的聲音:「娘……我們在下面……」聲音發虛,像是強撐著才沒有哭出來。
段氏也沖了過來:「昀哥兒呢?」
下面傳來易昭昀的聲音,比顧沁穩當多了:「娘,我在這,我沒事……」
蕭恆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段姨,我也在。」
睿王妃聽見蕭恆的聲音,腳下一軟被侍女扶住了。
她強撐著戰直道:「快!快把拉他們上來。」
段氏讓人找來了新的繩索,易昭辰先被拉了上來。
他上來後沒顧自己,蹲在洞口伸手把顧沁拉了上來,又接過顧瑜遞上來的手。
段氏把易昭昀拉上來時,他衣擺上沾滿了灰,膝蓋上蹭破了一塊皮,但沒喊疼。
蕭恆被拉上來後站在原地沒有動,臉色白得像紙,拉著睿王妃的袖子不說話。
睿王妃蹲下來,抬手把他臉上沾的灰擦了擦,「恆兒?」
蕭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母妃,下面有好多骨頭…」
易昭昀補了一句:「還有好多死人,冷的,僵的,還都是和我一樣大的孩子…」
右相夫人站在旁邊硬著頭皮道:「孩子受了驚嚇,怕是看錯了。」
易昭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右相夫人,下面可不止一具。」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右相夫人穩住心神道:「諸位今日在我府上受了驚嚇,是我招待不周。但孩子們年幼,受了驚嚇胡說也是常有的。至於什麼地道屍骨,許是早年府里埋的陪葬之物,不值得大驚小怪。」
睿王妃剛想接話,但自己的兒子似乎被嚇的不輕,一個勁的抱著自己的腿。
她只好先安撫蕭恆。
段氏這時接話道:「右相夫人,我家辰兒說可是有好多具屍體,且都是孩童。你跟我說是陪葬?我朝什麼時候開始盛行,用活人陪葬了?」
她語氣不高但一步不退,「我威遠伯爵府雖然如今不如從前風光,但祖上也是同開國皇帝打過天下的。如今沒落了,便連我的孩子都要被欺負?」
右相夫人被她堵住了話頭。
江晚微也道:「我顧家官位雖小,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她看著右相夫人的眼睛,「衛公子同我兒子是一個書院的,我兒子讀書向來刻苦。卻在前幾日不願去書院了,我想右相夫人應當是比我更清楚是為什麼吧?」
聽到幾個孩子的言語,再加上在門外看見衛崇的小廝,江晚微已經猜出了個大概,這院子怕是衛崇拿來用來吧!
睿王妃終於安撫好了蕭恆。
她看著右相夫人,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右相夫人,我兒子如今被嚇成這樣,你跟我說是陪葬?」
她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去請王爺過來。這不是小事,讓幾家當家做主的人都來聽一聽,才好決斷!」
段氏和江晚微也忙讓人去請人。
右相夫人的臉色終於撐不住了,跌倒在了地上。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平陽郡主走在前面,宋老夫人拄著拐杖跟在後面。江晚微連忙上前扶住平陽郡主,段氏也過去迎了宋老夫人。
請兩位老太太來,是段氏和江晚微的意思。畢竟他們兩家的當家主君實在欺軟怕硬。
兩人進門都沒有說話,但就靜靜的站在那裡,便已經表明了態度。
這事兒絕對不能含糊過去!
睿王和,右相這時也來了。
「瞧這事弄的,都怪我家內人做的不好。來日我必登門向各位賠罪。今日之宴就先散了吧」右相還想把這事含糊過去。
睿王卻不肯,「還是把事情查明的好 ,來人去那地道里看看,到底有什麼?莫要冤枉了右相。」
睿王府的人把地道里的所有屍骨都打撈了上來。
且看身量,都是孩童!!
整整齊齊擺著有二十四具,在場的所有人無一不膽寒。
顧瑜更是嚇得直顫抖。
江晚微走到顧瑜面前蹲下來,握著他的手:「瑜兒,你之前在書院看到過什麼?」
顧瑜低著頭,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衛崇在書院裡拉攏了一幫人,專門找年紀小的孩子。我見過他們把一個小男孩堵在屋裡…」
「衛崇壓在那男孩身上,我看到了,他身上好多鞭痕,後來就再也沒有看見過那男孩了…而且不止一個。」
「娘我害怕!」顧瑜抱住江晚微瑟瑟發抖。
在場的幾位夫人臉色都變了。
有人當場追問自家孩子,陸續有人確認自家孩子的伴讀也遭了毒手。
院子裡漸漸有了哭聲和壓不住的議論聲。
睿王撂下了一句,「這事我睿王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便帶著妻兒離開了。
剩下的人也都回去了,這一夜各府的燈都沒有熄的太早。
平陽郡主和宋老夫人,第二天一早便穿了誥命服進了宮。
皇上聽完事情經過後沉默了很久,第二天旨意下來了:衛崇打了二十板子,右相被罰去江南治水,扣兩年俸祿。這事後來雖然沒有傳開,但在京中世家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各家夫人回去後都告誡自己的孩子:「離衛家的人遠一點,尤其是衛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