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微第二天去了妙善居,把段氏提親的事同平陽郡主講了。
「你是怎麼想的?」平陽郡主沒有急著表態。
江晚微道:「兒媳想這是個好去處。一來兒媳同段姐姐交往多年知根知底,二來辰兒那孩子讀書刻苦,瞧著是個有前途的。將來於沁兒也是有益處的。不過兒媳覺得也不著急定下來,沁兒離及笄還有兩年多。既然兩個孩子都願意,兒媳想著等沁兒及笄後再正經議親也不遲。」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您看這樣行不行?」
平陽郡主看了她一眼:「你既已經想得這麼清楚,還來問我做什麼?」
江晚微笑著道:「您見識比兒媳多,這事兒總得請您掌掌眼。」
平陽郡主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淨會給我戴高帽。」
她收了笑,語氣認真了些,「你想得周全。辰哥兒是威遠伯府的嫡長子,日後要襲爵的人,他的婚事威遠伯不可能不插手。段氏願意是她的事,辰哥兒也願意自然最好,但威遠伯那邊若是有別的打算,你現在應了反倒被動。兩家是結親不是結仇。」
「你和段氏既有意,便相互通個氣便是了,議親之事可以再等兩年。」
江晚微點頭:「兒媳也是這麼想的。」
平陽郡主點頭點道:「不過話說回來,沁兒是我們顧家的嫡長女,她的婚事你慎重些是對的。等沁兒及笄了再正經議親,到時候兩個孩子都大些了,也更穩妥。」
下午江晚微的信便送到了段氏手裡,信里寫的是:「兩個孩子如今都是關鍵時候,妹妹想等過兩年再談此事。屆時,兩個孩子都大些了,也更穩妥。姐姐覺得如何?」
這意思就是有戲!
段氏看完信心情大好,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對身邊丫鬟說:「去告訴大公子一聲,讓他踏踏實實備考,考上個像樣的功名,我好給他把娘子娶回來。」
……
顧家出了件奇事。
顧瑜連著三天沒去書院了。
第一天他說頭疼,江晚微讓他歇了一天。
第二天他說肚子不舒服,江晚微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沒病。
第三天早上素心去叫他起床上學,他裹著被子翻了個身,說了一句「不想去」。
素心回來稟報時江晚微正在喝粥,她放下碗,擦了一下嘴角:「我去看看他。」
江晚微推門進去時他還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江晚微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燙。
她把手收回來:「哪不舒服?」
顧瑜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娘兒子沒有不舒服,兒子就是不想去。」
江晚微看著他:「你之前不是挺喜歡書院的嗎?上回還說要跟夫子學寫策論,怎麼突然不去了?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顧瑜沒有說話,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江晚微沒有逼他:「那今日就再歇一天,明日再說。」
素心跟在後面擔憂道:「夫人,三公子這樣不正常呀!」
江晚當然知道不正常,她吩咐素心:「讓去問問瑜兒的伴讀,這幾日瑜兒可是被什麼人欺負了。」
素心回來後,說伴讀那邊回話說瑜哥兒在書院一切安好,夫子還誇過他幾回,沒聽說有人欺負他。
江晚微皺眉,心底的擔憂更甚了。
傍晚她去妙善居,把顧瑜的事說了一遍。
平陽郡主聽完也神色凝重:「瑜哥兒向來穩重,且讀書刻苦,萬不是那種莫名其妙鬧脾氣的人。」
她想了想,「他既然不肯跟你說,找個跟他年紀相近的人去問問。昀哥兒不是隔幾日就來府里麼?讓他同瑜哥兒說說話,興許有幫助。」
江晚微覺得有道理,回芙蓉院後讓素心去給段氏遞了花。
易昭昀休沐那日一早就來了顧家。
他先去給江晚微請了安,江晚微說:「昀哥兒,瑜哥兒這幾日不肯去書院,問他也不說原因。你幫江姨去問問,看看他到底怎麼回事。」
他推門進去時顧瑜正趴在桌上練字,看見易昭辰進來明顯愣了一下:「昀哥兒?你怎麼來了?」
易昭昀在他對面坐下:「來看看你。聽江姨說你這幾日沒去書院,怎麼了?」
顧瑜低頭沒有答話。
易昭昀是個心急的,催道:「不想去就不去,但總得有個原因,江姨很擔心你呢。」
顧瑜擱下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昀哥兒,你們國子監……有沒有那種人?」
易昭昀愣了一下:「哪種人?」
顧瑜附在他耳朵邊說了些什麼。
易昭昀瞳孔震驚,擔心的從上到下看了他幾眼。
顧瑜搖頭安撫他:「他們沒有欺負我。」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至少現在沒有。」
顧瑜又道:「不要告訴我母親,我家同你家不一樣,我惹不起他們,而且我沒有受欺負。」
易昭昀點了點頭認可道:「衛崇,我也惹不起。那我們就躲著點吧。」
又追問了一句:「他真的沒欺負你嘛?若是他欺負了你,我就算被我爹再來一頓竹筍炒肉我也幫你欺負回去!」
顧瑜搖頭。
「你且在家歇歇,回頭我讓我娘把你弄到國子監去。蕭恆和我是好朋友,有我們兩在,沒人敢欺負你!」
顧瑜笑著點頭,接過了這個善意。
顧瑜沒告訴易昭昀的是,衛崇他們不止是欺負人,他們還…
易昭昀出來時臉色不大好。
他走到芙蓉院,站在江晚微面前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江姨,瑜哥兒說這些日子功課太重了,有些不舒服。我覺得他就是讀書壓力太大了,您讓他歇幾日就好了」
江晚微看著易昭昀那笨拙的措辭,知道這孩子撒謊了。
但她也沒有追問:「那就讓他先歇著,江姨讓人給你做了你最愛的糕點,我讓素素帶你去吃好嘛?」
「好耶!」一聽有好吃的眉宇間的愁容都散開了。
「江姨,你放心!我一定會讓瑜哥兒去國子監同我一起讀書的,這樣就沒有人會欺負他了!」易昭昀說完就同素心下去吃糕點了。
江晚微敏銳的捕捉到了易昭昀話裡面的重點。瑜兒果然是被人欺負了!
思索間,秋兒把一方請帖遞到了江晚微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