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姐姐,今日多謝你了。等我出了月子,定要去伯爵府好好謝你。」江晚微看著段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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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妹妹客氣了,我今日也沒幫上什麼忙,只是湊了個巧,討了這小傢伙出生的喜氣。」段氏笑道,「今日沒備禮,明日我打把長命鎖送來給瑤姐兒。天色不早了,我先回了。」
見時間確實不早了,江晚微讓素心送段氏出去。
她們這麼一走,房裡便只剩下顧靖和江晚微母女。
兩人因一月前的事還冷著,江晚微閉著眼沒理他。
顧靖抱了會顧瑤,又輕輕放回搖籃,搓了搓手開口:「方才段夫人說的瑤姐兒,是夫人取的名?」他問得小心翼翼。
江晚微睜開眼:「怎麼,夫君不滿意?我這做娘的若不取,做爹的怕也不會取。」
顧靖賠笑道:「夫人這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會不滿意,夫人取的我都喜歡。夫人不取,為夫也會取的。」
江晚微反問:「那夫君準備叫什麼?」顧靖一噎,他根本就沒準備過。
江晚微冷聲道:「沁兒是我取的,瑜兒是母親取的。我生的這幾個你哪個用心過?倒是其他幾個的都是你取的。你說你會取,那名呢?」
顧靖被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低聲道:「是我做爹的沒盡到心。」
江晚微閉眼不再接話。顧靖嘆了口氣,轉身出了裡間。
江晚微聽到關門聲,偏頭看著搖籃里的顧瑤,輕聲說:「你爹這輩子,怕都不會明白自己有多偏心。」
鄉下莊子。
蘇憐月在莊子上住了一個多月了。
莊子上的日子清苦,不僅要幹活,而且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飯。跟她從前在顧家的日子天差地別。
但她仍舊端著姨娘的架子,活偷懶不干,吃要吃這裡最好的。還指使莊子上的管事給她配了一個丫鬟。
莊上的人知道她是主家的姨娘犯了事被送過來的,原本不該慣著她。
可蘇憐月說話時總帶著一股「我遲早要回去」的氣勢,一雙眼睛看人時帶著審視和壓人的勁頭。
管事的婆子摸不准她的底細,怕她萬一真回去了給自己惹麻煩,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憐月便覺得這莊子也不過如此,她只需在這裡住著,等著顧靖氣消了來接她就行。
這日午後,蘇憐月忽然聽見門外里有腳步聲。
她走出房門,就看見莊頭躬身同一個婆子在院裡聊著什麼。而自己的丫鬟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是誰?我的丫鬟呢?」蘇憐月皺眉問莊頭。
什麼人?治你的人唄!莊頭撇嘴不理她心裡暗道。
婆子看著她道:「我姓張,是郡主娘娘派來看姨娘有沒有真心悔過的。至於丫鬟,姨娘是來幹活的,不需要丫鬟。」
蘇憐月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平陽郡主派來的人,那就是來磋磨自己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慌亂,聲音冷了幾分:「我這裡不需要人照看。」
張婆子沒有接話,只是側身讓丫鬟把一個不大的箱子搬了進來。
蘇憐月盯著那隻箱子,眉頭皺得更緊:「這是什麼?」
張婆子這才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郡主娘娘說了,怕姨娘在莊子上不習慣,特意讓我帶了些東西來。」
她說著打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套粗布衣裳,和幾雙厚底布鞋。
蘇憐月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鐵青:「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婆子不緊不慢道:「郡主說了,姨娘既然到了莊子上,就要守莊子上的規矩。莊子上不養閒人,姨娘每日都應該幹活。」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蘇憐月身上的衣服,「既然是幹活那便需要一些適合的衣物。」
話落不等蘇憐月再說什麼,她便轉身出去了。
蘇憐月看著張婆子離開的背影,胸口氣的劇烈起伏。
第二日天沒亮,張婆子就敲了蘇憐月的門:「姨娘,該起了。院子要掃,水要挑。」
蘇憐月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沒有應聲。
門被推開了,張婆子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那把掃帚,「郡主說了,姨娘若是不肯幹活那便不用吃飯了。」
蘇憐月猛地坐起來:「你敢?」
張婆子看著她,臉上沒有懼色:「姨娘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
蘇憐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接過那把掃帚站在院子裡時,天還沒亮透,風颳在臉上生疼。
她掃了兩下,便生氣的把掃帚摔到了地上。
張婆子把掃帚撿了起來,遞給蘇憐月,「姨娘,年紀輕輕的可莫要手不穩。」
蘇憐月猛的拍開那把掃帚,氣惱道:「你不過是顧家的一個下人,我可是顧家的主子!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後向表哥告一狀,讓你滾出顧家嘛?」
張婆子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好笑極了,淡淡開口,「喊你一聲姨娘,還真當自己還是主子?你現在不過是一個犯了罪的妾室,還真當自己還是主子呢?」
「至於回去,呵」張婆子更是冷笑一聲,「郡主娘娘能讓我過來,你聰明點就該知道你回不去了。」
「你胡說!我還有琮兒,我肯定能回去的!」蘇憐月吼道。
「二姑娘和四公子都已經養在了少夫人院裡。等他們大了你是說他們會認少夫人,還是認你這個罪婦?」
張婆子說完,將掃帚丟到了她身上。
留下一句,「不幹完活,不准吃飯。」便離開了。
蘇憐月從來是嬌生慣養的,哪裡做的來活?
磨磨蹭蹭的幹了一上午都沒把院子掃好。
又把拉到了下人住的地方,冷聲道:「往後你就同她住一塊。之前那院子本來就是主子來的時候給主子住的地方。如今你已經不是顧家的主子了,那就該認清身份住在自己該住的地方。」
蘇憐月站在下人房門口,鐵青著臉不肯進去。
張婆子淡淡道:「不進去就睡院子,夜裡風能凍死人。」說完轉身走了。
冷風一吹,蘇憐月打了個寒顫,咬著牙跨進了門檻。
房裡傳來下人的嗤笑:「切,原來我還以為真能回去呢?那麼囂張,原來全是裝的,最後還不是跟我們住一塊。」
她坐在硬邦邦的窄床上,肚子餓得直叫,耳邊全是嘲諷。
她縮在床邊抱著膝蓋,腦子裡全是從前在顧家的日子,終於哽咽著低喊了一聲:「表哥,你在哪裡?月兒過得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