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我們夫人那邊又差人來請您了。」素心稟告道。
真是的,夫人上次都把話說的那麼明白了,她們還揣著明白裝糊塗。敢情她們是沒生養過嘛?沒大過肚子嘛?素心心裡腹誹。
看出素心都不高興,江晚微笑道:「你素來穩妥,何必為不相干的人氣惱,白白落了旁人的意。」
素心心疼道:「少夫人您這兩年真是變化太大了。從前奴婢總擔心您的脾氣吃虧,現如今您每遇這些事都不生氣不委屈,奴婢反倒是心疼的緊了。」
江晚微道:「母親三番兩次的來請我相必是真有要事,既如此我便回一趟娘家吧。」
素心面露難色,「少夫人,那邊說要您也把大小姐帶過去。說是夫人想見見外孫女。」
「她想見沁兒?」這回江晚微更疑惑了,她母親連她都不怎麼待見如何能想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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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要不我們找個理由推了吧。」
江晚微搖頭,「差人來問了兩次了,今日推了下次還會來的。外祖母想見外孫女,我若拒了,反倒落個不孝的名頭。正好瞧瞧,母親到底想幹嘛。」
她當即吩咐:「素心,備車,去郡主府接回沁兒,告知郡主我帶孩子回一趟江家。」
「是。」
素心給馬車內塞滿了軟墊,路程雖不遠但也怕顛簸了江晚微。顧沁一旁由素心看著。
江晚微這邊前腳剛走,蘭院這邊後腳就得了消息。
「姨娘,少夫人出門了,還帶著大小姐往江家去了。」冬葵湊在蘇憐月身側低語,伺候得格外盡心。
「哦~江晚微那個賤人這三個多月來不是一直閉門不出嘛。怎麼胎剛剛坐穩就出門,可打探到是去幹嘛嗎?」蘇憐月疑惑道。
「聽門房的人說是去江家,姨娘這於我們是個機會。」冬葵輕聲道。
「你說的對,這對我們來說確實是個機會。」蘇憐月眯著眼睛道。
蘇憐月對著冬葵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冬葵連連點頭,快步出了蘭院。
另一邊,江家。
江晚微的下馬車時,張媽媽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一見到江晚微便迎上來:「二姑奶奶可算來了,夫人盼了一上午了,快請進。」
江晚微扶著素心的手下車,面上帶著客氣的笑。
以前她回江家,江母何曾盼過她?
想來今日這殷勤後面,必有一樁事等著。
她抱著顧沁往裡走,到了正廳門口,竟見江母親自迎了出來。
江母今年五十出頭,保養得宜。
一見到顧沁,她臉上便綻出笑來,連聲道:「這就是沁兒?快讓外祖母瞧瞧!哎喲,這孩子眉眼生得像你,真好看。」
這三個多月江晚微有孕,剛兩歲的娃娃在平陽郡主那裡也是被教養的很好。
「沁兒叫外祖母」
「外祖母安好」,軟糯糯的童聲響起。
江母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沁兒真懂事,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說著便伸手來抱顧沁。
顧沁猶豫著還是讓眼前的外祖母抱了她。
江母抱著顧沁帶著江晚微進了裡間。
兩人落座,丫鬟上茶。
江晚微不咸不淡的關懷了幾句江母。
果然,寒暄不過幾句,江母話頭便慢慢轉了過去。
「你如今懷了第二胎,身子可好些了?上回你推說胎像不穩,我這心裡一直惦記著。」
江晚微淡淡應道:「大夫說坐穩了,但也不宜過分操勞。」
江母點了點頭,目光在江晚微肚子上掃了一圈,忽然嘆了口氣:「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你姐姐她……」
江晚微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來了。
「你姐姐嫁去伯爵府這些年,肚子一直沒動靜。她婆母日日拿這個事戳她心窩子,我這心裡也難受。」江母說著,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又把話頭指向了她,「你倒是個有福氣的,嫁進顧家頭一年就生了沁兒,如今又懷上了。你姐姐比你早出嫁,到現在一個都還沒有。」
江晚微不明所以,打著哈哈,「子嗣一事向來重緣分,姐姐姐夫應是緣分未到。」
江母沒接話,帶著審視的目光瞧了瞧眼前的二女兒。
她這個二女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變了,同她和她姐姐疏離的很。
若換成從前,她必然比自己還著急晚晴。
江母沉默片刻突然話鋒一轉,「我聽說那廖夫人最擅婦人科,多少年不孕的經她調理都有了動靜。可那廖夫人平日裡只給宮裡和王府的貴人看診,輕易請不動。你婆母同廖家好像有些舊交,你看能不能請你婆母出面,替你姐姐請一請廖夫人?」
江晚微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好不要臉呀,用她同婆母的情分給姐姐做閥子?
她從進江家門到現在,江母沒有問過一句「你在顧家過得如何」,「顧靖待你好不好」。
她這個母親做表面功夫都這般不用心,這會用得上自己了就想起自己了。
「母親,廖夫人的事,我回去問問婆母。」
江母臉上浮出喜色,剛要開口。
江晚微便截斷了她:「不過,婆母同廖家的交情是婆母的,兒媳不好替婆母做主。若婆母願意,那是情分。若不願意,兒媳也不能強求。」
江母的笑僵在臉上:「你姐姐那邊實在等不得了,你婆母向來疼你,你去說幾句軟話必定能成的。」
「母親。」
江晚微打斷她,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容商量,「婆母疼我,我更不該仗著這份疼去替別人求人情。姐姐的事,我能問一句便問一句,旁的我做不了主。」
江母臉色微變,張了張嘴,半晌才幹巴巴道:「你這話說的……什麼叫別人?那是你親姐姐。」
江晚微只道:「是親姐姐必定不會讓我這兒妹妹難做。你說是嗎?母親?」
江母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
又絮絮叨叨說了些「你姐姐也不容易」之類的話
江晚微就聽著偶爾「嗯」一聲,不附和也不反對。
又坐了小半個時辰,江晚微起身告辭。
江母說乏了,沒有送她。
出了江府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已經睡著的顧沁,輕聲道:「走吧,回家。」
馬車駛出江家巷口時天色有些暗了。
素心把顧沁接到懷裡,又給江晚微腰後塞了個軟枕,念叨著:「少夫人今日受累了,再忍忍就能到家了。」
江晚微閉著眼「嗯」了一聲,腦子裡還在轉著江母方才的面孔。
她的母親真是偏心啊。
她正在出神,車身忽然猛地一晃。江晚微整個人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