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伯爵府送來的？」
芙蓉院內江晚微詫異的接過素心送來的拜帖。她同威遠伯爵府可沒什麼來往，莫不是……
江晚微想到了上次伯爵府宋老夫人大宴的事，這封帖子莫不是段夫人送來的。
她拆開掃了一眼，嘴角便彎了起來。
「段姐姐明日要親自登門，倒是我沒想到的。」
素心湊過來看了一眼開口道：「伯爵夫人想來是想親自登門謝少夫人呢。不過伯爵夫人上次送過謝禮了，這次來應當是想同少夫人聯絡感情的。」
素心比江晚微腦子轉的快，一下子就想到了要處。
主要是上次段氏送的禮實在俗氣也實在貴重。直接讓人送來了一箱子的銀票，閃的素心的眼睛現在想來還覺得瞎。
江晚微一時想不起來也正常，都做過一輩子鬼的人了，對於許多身外之物都沒那麼容易動容了。
江晚微把帖子合上，擱在手邊：「這是好事。上次同段姐姐聊了許多，想來是她如今自己想通了才給我下這封拜帖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日把婆母給我的君山銀針多備兩壺。段姐姐是江南人，想來也喜歡這茶」
素心應聲下去了。
次日巳時，段氏的馬車就來到了顧府門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碧色的褙子，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比壽宴那日素淨許多。
整個人瞧著精神了幾分，眉眼間那股郁色散了不少。
素心早早在門外候著，一見到段氏便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而後道：「伯爵夫人莫怪，我們少夫人本是想來親自迎的。只是我們少夫人有了身子剛剛坐穩胎，這才怠慢了伯爵夫人。」
段氏本就不是什麼官家小姐出身，本就不在乎什麼虛禮的。
現如今又對江晚微懷有感激，便也只是擺擺手道：「無礙。」
素心笑著引著她往芙蓉院走。
段氏一路打量著顧家的院子，忍不住誇了一句：「你們府上收拾得真雅致。」
素心笑著回道：「都是我們少夫人打理的。郡主娘娘把管家權交給了少夫人，少夫人如今雖懷著身孕，但事事都還是會親自過問兩句。」
段氏點了點頭，眼底帶著幾分讚許。
到了芙蓉院門口，江晚微已經站在廊下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繡銀線暗紋的褙子，肚子已經微微顯懷。
她一手扶著門框，見段氏來了便笑著迎了兩步。
段氏連忙快走幾步扶住她：「江妹妹怎麼出來了？你懷著身子，仔細吹了風。」
江晚微笑著握住她的手：「姐姐頭一次來我家，我哪裡坐得住。快進來坐，茶已經備好了。」
兩人進了屋，分主賓落座。
素心上了茶，便帶著小丫鬟退到外間守著。
段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君山銀針？這茶可難得，貴重不說還只有江南產。江妹妹你這可真是厲害。」
江晚微笑道：「上回壽宴上，得知段姐姐是江南人，便猜姐姐大約是愛喝這一口的。而且我算什麼厲害的，我婆母才厲害呢這茶都是婆母疼惜我給我的。就是御賜的茶我婆母也會分我一些，只是那茶少沒剩下。下次有機會一定讓段姐姐也嘗嘗。」
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她又接著感慨道：「我的婆母也是，我能有她那樣的婆母也是幸事。」
江晚微笑著也誇了兩句宋老夫人。
茶喝差不多的時候。
段氏放下茶盞，正了正神色，鄭重道：「今日來，第一是當面道謝那日江妹妹提點我奶娘的事。那奶娘是先頭哪位給辰兒備下的，辰兒長到如今五歲見那奶娘的面比見誰的面都多。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對辰兒下手。真的多虧了江妹妹，不然這事伯爺定然怪在我頭上。」
「第二是感謝江妹妹那天對我的那些寬慰的話。先前我總覺得我是高嫁了且伯爺心底只有先頭那位夫人，連帶著與那夫人相似的小陳氏也被他寵愛有加。」
江晚微端沒有接話，安靜地聽她說。
她語氣帶著釋懷的接著開口道：「不瞞你說我頭一次嫁人也是想要夫君的重視的，所以我總想讓他多看我兩眼，連帶著他喜歡的小陳氏我都一讓再讓。」
段氏聲音低了許多但也堅定了許多道：「可現如今我想明白了，府我應該在婆母如今還能管的了伯爵府的時候把我該有的當家主母的權利拿穩。至於伯爺的寵愛我不在乎了我有辰兒還有這個，以後我只要教養好他們就成了。」
段氏說完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江晚微見這動作瞭然的笑道：「恭喜段姐姐了。」
「還多虧了妹妹的寬慰，大夫說我之前就是因為太鬱結於心才懷不上孩子。如今寬心了許多這孩子自己就找上門了。」段氏臉微微發紅道。
江晚微也覺得開心，自己的兩句話能拯救一個內宅婦人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江晚微又道：「段姐姐能查出來就好。端姐姐也別問我從何得知，你只肖知道我沒有害你的意思便成。段姐姐我相信只要你想的通，認真起來那伯爵府的後院沒誰能壓的住你」
段氏聽得認真，連連點頭：「就算我之前是商戶女又如何？我也不怕江妹妹你笑話，我這商戶女見過的腌臢事可比你們多太多了。商人有的最多的就是手斷了，我現在是伯爵府堂堂正正的當家主母。他伯爵府可用了我不少錢，這當家主母的權利我是要拿到的。」
她又讓貼身丫鬟端來一個有些大的匣子，雙手推到了江晚微面前：「我知道妹妹不缺這些東西，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妹妹務必收下。」
江晚微打開匣子一看，裡面放著一塊塊疊的整齊的金條。
她粗略的掃了一下，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這少說也有七八斤。
她抬眼看向段氏，把匣子往段氏那邊推了推。「段姐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段氏微微笑了笑，語氣誠懇：「我嫁入伯爵府之前，我爹跟我說過一句話後宅的體面，三分靠男人的臉面，七分靠自己手裡的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