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有孕,蘇憐月進門

2026-09-16 10:55:05 作者: 千綾
  平陽郡主沒有立刻接話。

  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蘇憐月跪在地上細細的抽噎聲。

  顧靖擋在她身前,衣襟還散著,領口皺成一團,面上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執拗。

  自從他被郡主教養後,從來不敢頂撞郡主半句。今日是頭一回這般直挺挺地站著,把另一個女人護在身後。

  平陽郡主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落在顧靖耳中卻比怒罵更讓他心頭髮顫。

  「貴妾?」

  平陽郡主慢悠悠地重複了這兩個字。

  目光從他身上越過,落在蘇憐月身上,」你身上那門婚約,退了?」

  蘇憐月渾身一抖,伏在地上聲音細若蚊吟:「回郡主……退了。」

  平陽郡主點了點頭,語氣平平的道:「剛退了婚約,轉頭就爬上了表哥的床。這是我們顧家給你學的規矩,還是你娘在家裡就是這麼教你的?」

  蘇憐月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指甲摳著地磚縫,肩膀抖得厲害。

  顧靖咬了咬牙,喉結上下滾了滾,低聲道:」母親,表妹年紀小不懂事,都是兒子的錯。兒子既然做了,就不能不認。求母親成全。」

  平陽郡主抬眼看著他,那目光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你倒是會心疼人,那你倒是心疼心疼芙蓉院那個幫你謀劃前程替你產子的夫人呀?」

  顧靖不敢再說話了。

  平陽郡主沒有再看他,轉身朝外走,丟下一句:「把表小姐送回蘭院關著。主君跟我來。」

  顧靖回頭看了蘇憐月一眼,蘇憐月跪在地上朝他搖了搖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沒事。」

  顧靖心裡一疼,跟在郡主身後出了書房。

  正廳里,郡主坐下後第一句話是:「芙蓉院那邊如何了?」

  李嬤嬤垂手稟道:「回郡主,大夫已經瞧過了,說是少夫人勞累過度又急火攻心方才暈倒的。現在沒什麼大礙,開了幾副安神的藥,已經歇下了。」

  平陽郡主點了點頭,這才把目光轉向站在廳中的顧靖。


  她沒有讓人給他看座,顧靖便只能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側,活像做錯了事被先生罰站的學童。

  「你說要納貴妾。」

  平陽郡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貴妾是什麼身份,你可知道?」

  顧靖不回答。

  平陽郡主放下茶盞,聲音不高不低:「你表妹,一個退了婚的表姑娘,無媒無聘、深夜爬床,你跟我說納貴妾?」

  顧靖被堵得一窒,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平陽郡主繼續道:「她身上那門婚約才退了幾日?轉頭就跟你攪在一處。傳出去旁人會說什麼?會說她蘇憐月早就跟表哥不清不楚,退了婚約就是為了攀高枝。貴妾?她配麼?你收她做賤妾我都嫌髒了地方。」

  顧靖的臉色變了,急急開口:「母親!表妹她心裡苦,她退了婚本就難受,是兒子主動……」

  「你主動什麼?」



  「那老家的秀才知道了這事,你就不怕他告你強搶名女?你的正頭夫人現在還躺在芙蓉院昏迷不醒呢,她都勞累過度了!吏部尚書的嫡幼女,何等金尊玉貴?你就這樣傷人家的心?江家這門親戚你不要了?」

  顧靖被問得啞口無言,耳根紅了一片。

  但仍不肯退讓:「母親,兒子做了便認。表妹她……她已經是兒子的人了,若是兒子不要她,她這輩子就毀了。求母親給表妹一個名分,哪怕不是貴妾,給個良妾也好。」

  平陽郡主盯著他看了許久,眼底那點失望濃得化不開。

  她養了顧靖這麼多年,頭一回發現這個兒子竟然這般糊塗。被一個女人拿捏得死死的,還覺得自己是有擔當。

  難道這顧家的風水有問題?不是顧敬之的親子卻又像極了他的做派。

  她正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煞白,行禮都來不及周全:「郡主娘娘!蘭院那邊出事了表小姐方才吐得厲害,暈過去了!」


  平陽郡主霍然起身。

  大夫來得很快,還是那位趙太醫。

  他搭了脈,又仔細診了片刻,面上神色變了幾變。最終起身朝郡主拱了拱手,語氣斟酌著道:「郡主娘娘……這位姑娘的脈象,像是喜脈。時日尚淺,不過一月,還需再觀察幾日才能最終確診。」

  平陽郡主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顧靖也愣住了,他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榻上那張蒼白的臉,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喜脈?

  就那一夜就有了?

  平陽郡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一片說不清的情緒。

  她活了這些年,後宅里的彎彎繞繞什麼沒見過?

  蘇憐月能診出喜脈,只有一個可能是她早已與自己這個傻兒子有了首尾,肚子裡那塊肉是她顧家的種。

  她張了張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李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郡主!您身子要緊!」

  平陽郡主擺了擺手,推開李嬤嬤的手。

  她轉頭看向顧靖,聲音啞了幾分:「你跟我來。」

  正廳里只剩下郡主和顧靖兩個人時,平陽郡主才終於露出了一整夜以來第一絲疲態。

  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額角,聲音沉沉道:「你說要納貴妾的事,先放一放。」

  顧靖一愣:」母親?」

  「她沒有那個命。」郡主截斷他,「貴妾是要上族譜的,她一個退了婚夜裡爬床的表姑娘,不配。我最多許你給她一個賤妾的名分,抬進來便是。若你不肯,一碗紅花灌下去送走,從此你我母子只當沒這回事。」

  顧靖臉色變了又變,眼底閃過掙扎和心疼。

  他想替蘇憐月爭一句,可抬頭看見郡主鬢邊那幾根散落的銀絲和眼底壓不住的疲倦,那句「貴妾」便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低聲道:」賤妾……便賤妾吧。兒子聽母親的。」

  平陽郡主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顧靖走後,她一個人在正廳里坐了很久,她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次日一早,郡主親自來了芙蓉院。

  江晚微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見郡主進來便要起身行禮。郡主伸手按住她的肩:「躺著吧。」

  江晚微便沒有逞強,只輕聲問了句:「母親,表妹那邊……如何了?」

  郡主在她床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大夫診過了,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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