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
眨眼間待了半個月。
有頭牛，身形消瘦，食欲不振，不願動彈。
譚醫生瞧不出原因，把謝文晴找來。
謝文晴拿出跟廠里審批下來的經費，製作出這一套檢驗的工具，磁鐵，吸鐵器，放在牛肚子下感應著。
「肚子裡有磁鐵，不吸出來容易造成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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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養牛有經驗的人過來。」
給牛嘴架開口器，再把管子插進去，接著把繫著繩子固定的磁棒一塊放進去。
「牽著牛去跑幾圈，上坡下坡這樣顛簸著，讓肚子裡的磁鐵吸附在磁條上。」
操作簡單，但沒經驗，卻半點都沒轍。
本來昏昏欲睡的工人，一個個都精神了，圍過來瞧著，從牛肚裡抽出的磁條上，依附著很多磁鐵。
對於謝文晴更加欽佩。
依次的，每一頭牛都排查了一遍。
譚醫生首當其衝，陳君也緊跟而上，雖然動作不麻利，架不住都肯學習。
謝文晴悠哉的坐在一旁看著，不時提點一句，都不用動手了。
李工親眼看著謝文晴嶄露頭角，哪怕她說了就待一個月，是短期工，但廠里絕對不捨得讓人才流失。
周日肯定讓她來一趟的。
一個有勇有謀的人，那麼年輕都敢做敢闖，他一個半截身體都埋進土裡的人，有什麼不敢跟著干呢？
中午下工時，找上她。
「謝醫生，你經驗豐富，我家裡的雞有點毛病，能不能請你到家裡去看一眼？」
謝文晴微微一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李工，瞧你說的，我能夠得廠里賞識，都是你舉薦的，既然有需要，哪裡有推脫的道理？」
「趁著中午時間，就跟你去瞧一眼。」
李工騎自行車來回往返的。
謝文晴特意拿著尼龍口袋，裝了一包的羊毛，反正都是需要清理的東西，拿走一點都不顯眼。
來到李家，看到李工的兒子，身體單薄，心臟有毛病，只能在家養著。
李嬸身體原因，幹不了牧場的活，一家重擔全壓在李工身上，這也是她挑選他的原因。
被逼無奈，也會鋌而走險的。
羊毛製作成粗毛線。
用熱鍋燒溫水，加鹼面，皂角搓洗。
晾曬乾後，彈毛，就像彈棉花一樣。
這時期有手紡搖車，把毛條捻細，拉成粗毛線，在合股加捻，變成毛線，團成一團就變成毛線團了。
毛線團，可以手織成羊毛衫。
這時期的毛線憑工業卷或毛線票購買，按質量定價，買一斤毛線都算大件，要攢票攢錢。
一小團一兩1.8元。
織一件成人毛衣得1斤到1.2斤。
也就是，一斤毛線得18元錢。
按照牧場剛去的工人，得花費近一月工錢。
雖然瑣碎一些，但能賺錢，對於想給兒子治病的母親而言，肯定很樂意的。
一系列瑣碎的程序下來，一個月也就是一兩斤羊毛線。
「李嬸，現在羊毛都是當廢棄物處理，就是過程很瑣碎，一整套流程下來，可能就一兩斤的羊毛線，1斤收12元，能接受嗎？」
李嬸聽著都激動，「咱們這算不算投機倒把啊？」
謝文晴道，「嬸，毛線不占地方，只要不透露消息，一般不會察覺的。」
「多個人賺錢，也能多攢一份錢啊。」
說服需要錢的人，還是很容易的。
兒子永遠都是父母的軟肋，就算是承擔著風險，也想去拼搏一場。
李工在牧場算的上是擁有話語權的人，把裁剪出來的羊毛清理掉，不會有誰質疑用途，這樣，人不知鬼不覺的，原材料就到手上了。
李嬸只需要付出勞作，辛苦一個月，賺個20來塊錢，不比在牧場差的。
都得承擔風險，雖然給的不是供銷社毛線的價格，但彼此都能互相理解，自然就能達成合作。
謝文晴解決這事，也不糾結著租房，能不能租得下，存放毛線的地方總是有的。
謝文晴解決了賺錢根本問題，過後哪怕不在牧場，把手頭的毛線拋出去，一樣能賺到錢。
當然，近期肯定不能有所動作的。
肯定得度過這險峻的時期，熬到80年代後，毛線價格上漲，也能賺一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她也提前做好準備。
下午無事一身輕，就盯著李工把裁剪下來的毛線清理掉，給羊圈騰出來乾淨的空間。
雖然奔波幾趟，也算是合理的利用職務之便。
晚上，坐著班車回部隊。
許芳累的一個勁的揉著手，「謝文晴，怎麼都是人，你的命就這麼好呢？」
「一天指手畫腳的，都不用你幹活。」
「我跟譚大娘卻是累死累活的。」
謝文晴聳肩，「我用所學的知識賺錢，用的是腦子，你用體力賺錢，自然就浪費體力了。」
「你不用羨慕我，我就是溜達一趟的，幹完這個月，我就在家躺平了。」
「你要是羨慕，明天跟我學。」
「不過我也勸你不要學，到底是沒結婚的黃花大閨女，萬一染上病，不能懷孕了，可是會悔恨終生的。」
「我接觸時間短，加上防護措施倒不怕，這常年累月的接觸可就不一定。」
「這人活著，別總羨慕別人，其實你也是別人羨慕的存在，你跟你村裡的人比，你能掙錢，她們還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是不是也嫉妒你呢？」
「人活著要知道知足常樂的，你付出什麼就能收穫什麼，雖然一天幹活又累又困的，但錢在你手上捏著。」
「1月掙20塊錢，吃喝的我哥扛著，一年下來能掙240塊。」
「一輛鳳凰牌自行車160多。」
「一塊上海牌手錶120塊。」
「你干一年，隨便想買哪一樣，都能買。」
「要是你在家待著，你能賺這麼多錢嗎？」
「肯定不能吧！」
「譚大娘也是如此，在家屬院待著，悠哉是挺悠哉的，可你1月能有20塊錢進帳嗎？」
「肯定不能。」
「人都是先會爬才會跑的，沒有誰能一步登天，一口是吃不成大胖子的，踏踏實實的干，等我以後沒工錢，還得靠你接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