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死一般寂靜,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嬴政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地上那具殘破的軀體,又看了看柱子上那把還在微微顫動的匕首,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隨即化作了更加冰冷、更加瘋狂的殺意。
咸陽宮大殿內的血腥氣,久久未能散去。
荊軻的屍體被拖了出去,但那柄深深嵌入銅柱、還在微微顫動的淬毒匕首,卻像一根刺,狠狠扎在秦王嬴政的神經上。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那生死一瞬的驚險。若非他反應敏捷,若非那柄太阿劍足夠鋒利,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他大秦的君王。
「傳寡人旨意!」
嬴政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狂怒,宛如來自九幽的寒冰,瞬間凍結了大殿內的空氣,「發兵,滅燕!」
沒有廷議,沒有權衡,甚至沒有給六國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荊軻的這一擊,徹底斬斷了燕國苟延殘喘的最後一線生機,也點燃了嬴政心中那把足以焚毀天下的烈火。
「王翦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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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
「命你統帥十萬大軍,即刻出上郡,直撲燕國!寡人要你踏平薊城,生擒燕王喜與太子丹!若有阻礙,殺無赦!」
「臣,遵旨!」
公元前226年,冬。王翦率領的秦軍主力,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入了燕國的心臟。燕、代兩國聯軍在易水之西倉促迎戰,但在經歷了長平之戰、滅韓之戰淬鍊的大秦銳士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秦軍的連弩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燕軍的陣型在瞬間被撕裂,士兵們像割麥子般倒下。燕國南境的易水河畔,寒風如刀,捲起漫天碎雪。燕太子丹身披厚重的狐裘,站在冰冷的河岸上,死死盯著對岸。他傾盡燕國最後的國力,集結了數萬大軍,試圖依託這條天險,阻擋秦軍的鐵蹄。但他心裡清楚,這支軍隊裡,有太多連兵器都沒摸熱乎的新征農夫,他們握著長矛的手在寒風中抖個不停,眼神里寫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報——!秦軍前鋒已至易水西岸!」
斥候的悽厲呼喊劃破了死寂。太子丹猛地抬起頭,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正以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逼近。那是王翦統帥的大秦銳士。他們沒有喧譁,沒有戰鼓,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踏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放箭!絕不能讓秦軍過河!」太子丹嘶啞地怒吼,聲音被寒風吹得支離破碎。
燕軍的箭矢如飛蝗般傾瀉而下,但在秦軍巨大的盾牌陣前,只留下一陣令人牙酸的「篤篤」聲。那些盾牌由生牛皮和青銅片層層疊壓,箭矢根本無法穿透。
「起——!」
隨著秦軍將領一聲令下,數百架重型投石機同時發力。巨大的石塊帶著悽厲的風嘯聲,越過易水,狠狠砸入燕軍的陣型中。剎那間,血肉橫飛,殘肢斷臂伴隨著慘叫被拋向半空。燕軍本就薄弱的陣線,瞬間被砸出了幾個巨大的缺口。
「全軍突擊!」
王翦騎在戰馬上,長劍前指。數萬秦軍如決堤的黑色洪水,踏著易水尚未完全凍結的薄冰,發起了衝鋒。冰面在鐵蹄下發出刺耳的碎裂聲,但秦軍的衝鋒沒有絲毫停滯。
「殺——!」
兩軍在易水西岸轟然相撞。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決,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秦軍的青銅長戈在燕軍的陣中瘋狂收割著生命,燕軍的抵抗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那些新征的農夫甚至來不及揮動長矛,就被秦軍的盾牌撞飛,然後被後續的長戈刺穿胸膛。
太子丹的白馬被流矢射中,悲鳴著跪倒在地。他狼狽地跌落馬背,在親衛的死命護衛下,才勉強逃回薊城。而易水河畔,只留下一片被鮮血染紅的冰面,和無數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寒風卷過,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燕國最後的屏障,碎了。連一個回合都沒能撐住,便全線潰敗。
易水河畔的血跡還未乾透,燕國都城薊城便已陷入了徹底的恐慌。
公元前226年,王翦的大軍如同附骨之疽,兵臨薊城之下。這一次,秦軍沒有給燕國任何喘息的機會。
「轟——!」
巨大的撞木一次次撞擊著薊城厚重的城門,每一次撞擊都讓城牆上的守軍感到一陣絕望。城牆外,秦軍的黑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如螞蟻般湧來的大軍將薊城圍得水泄不通。
王翦採用了「圍三缺一」的戰術。他切斷了薊城的糧道,卻故意留下了通往東北方向的生路。他要的不是把燕軍困死在城裡,而是要像趕羊一樣,把他們趕入更深的絕境。
「大王,城破了!快走吧!」
薊城王宮內,燕王喜連王冠都來不及戴正,在幾名宦官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從北門逃出。太子丹披頭散髮,緊緊跟在父親身後。他們的身後,是燃燒的宮室和震天的喊殺聲。
薊城,這座燕國傳承了數百年的都城,在秦軍的鐵蹄下化為焦土。
薊城王宮內,燕王喜連王冠都來不及戴正,在幾名宦官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從北門逃出。太子丹披頭散髮,緊緊跟在父親身後。他們的身後,是燃燒的宮室和震天的喊殺聲。
薊城,這座燕國傳承了數百年的都城,在秦軍的鐵蹄下化為焦土。
燕王喜一行帶著殘兵敗將,一路向東北方向狂奔。他們不敢停歇,餓了就啃幾口乾糧,困了就靠在樹幹上打個盹。身後的秦軍騎兵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貓捉老鼠一般,戲弄著這群喪家之犬。
「父王……我們還能去哪?」太子丹在顛簸的馬車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聲音顫抖。
燕王喜沒有回答,他的眼中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他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殘酷的命運。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太子丹的額頭撞在車壁上,滲出了血絲。他望著窗外飛逝的枯樹,腦海中浮現出易水河畔那首悲歌。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